纽盖特监狱,一间被特意收拾出来的办公室内,格兰特兄弟二人看着书桌上袭击者的供词,沉默不语。
袭击者:詹姆斯.格林 38岁 未婚 斯塔福德郡人
早年是伦敦城郊的商人,靠经营英俄之间的纺织品贸易糊口,30岁那年娶了妻子,次年有了一个儿子,日子虽不富裕却安稳。
1807年英俄断交前,他最后一次赴俄送货,本想赚完这笔就回乡歇业。同船还有几名英国商人,以及旅行冒险的贵族,其中就有阿利斯泰尔男爵。
非常不幸,同船的商人都没能赶在英俄断交前成功离开俄国。而同行的贵族们,或倚靠身份金钱,或倚靠提前备好的通关文书,毫发无伤离开。
他们被俄国当局扣押,货物全被没收,人也关在西伯利亚的临时拘留所里。这一关就是3年。他托人给英国寄过无数封求救信,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回复“平民贸易纠纷,官府不便介入”。
西伯利亚拘留所里又冷又饿,他冻坏了左腿。等到1810年被释放、只有他和另一个同伴,辗转逃回伦敦。他才发现妻子早已因没钱治病去世,儿子也被远房亲戚领养,再也找不到下落。
他从此流落街头,找到英国政府要求赔偿,也石沉大海。他痛恨俄国政府的扣押,更痛恨英国政府的冷漠,却无处理。就在他绝望至极打算结束生命之际,有人找到他:
“你不知道吧?你当初在俄国被困,都是因为阿利斯泰尔男爵借旅行为幌子,在俄国打探情报!结果他毫发无韶走了,到头来害你被扣押在俄国受苦!那个塞缪尔,可是他的唯一继承人啊……”
温斯顿狠狠拍了踹了一脚椅子,“这绝对是有预谋,针对你的阴谋!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完美的‘替罪羊’,还对叔叔的事情了如指掌,必然是贵族出身,更可能......”
他的眼神中伪装的温和消失殆尽,只留下冷酷和阴狠,这件事更可能是姻亲所为,要不是他肯定自己没有做过,那么第一个怀疑目标就应该是他,这个塞缪尔唯一的兄弟,一个拥有两个子嗣的兄弟。
想到这里,温斯顿突兀地僵住,冰蓝色眼中的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
塞缪尔脸色同样阴沉,却没有大哥那么激动,抖了抖手中的供词,没接温斯顿的话,却冷声道:“先别急着下定论,叔叔当年去俄国,除了家里人,还有谁知道具体行程?”
“正常来,大家都只知道叔叔去了俄国,并不清楚具体行程。”温斯顿摸了摸腰间马鞭,“除非平时就有特意盯着叔叔的动向......摄政王,首相,海军大臣......”
“范围太广了,这几个人选也没有利益冲突,最好能找到出面挑拨那个人,”温斯顿指了指供词中的内容,“这个詹姆斯,那融一次出现是在他第二次从政府部门出来后跟上的......”
塞缪尔点点头,冷声道:“我派人先在这附近找找线索,报童,乞讨者......一个衣冠整齐的绅士追着一个流浪汉话,总是醒目的,不定有人见过那个挑拨的人。”
温斯顿点点头,“我会让报纸放一部分消息,试着‘打草惊蛇’,看谁先坐不住。这边也会安排好人手,防止对方杀人灭口。”
瞧弟弟坐不住,立刻就要行动,温斯顿又嘱咐道,“从今开始,你给我带齐人手,加德纳姐那边先不要去探望,我会派管家送去子爵府的礼物,”
见弟弟蓦然回首要发怒,温斯顿又无奈地解释:“只是对加德纳姐被牵连表示歉意,另外感谢她保护了你的性命,我发誓不会让管家乱话,管家也不敢乱话。”
塞缪尔皱眉半晌,最后松口:“礼物要得体,不要过于贵重,让加德纳家误会,更不要将他们家卷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温斯顿不想这个时候同弟弟闹别扭。
等弟弟离开后,他才声嘀咕道:“不过是个乡绅姐,也太在意了些,又不是未婚妻,要不要找个时间提醒弟弟不要太当真了?!”
“算了,还是先把眼前这个仇怨解决...但愿不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温斯顿的手指在供词上点零,嘴角勾起的弧度透出了几分血腥味。
月上枝头,温斯顿勋爵回到子爵府。将马鞭递给随从,发现不仅母亲和妻子端坐在大厅等消息,妻子娘家的大嫂温迪.埃塞克斯夫人竟然同样还没有离开。
“温斯顿,你弟弟呢?塞缪尔怎么样了?”子爵夫人见到长子回来,‘腾’地一下子站起身。
虽然她确实偏心长子,但是那是贵族约定俗成的惯例,长子是未来家族掌舵人,也是她未来的倚靠。可是那不代表她不爱次子啊!
一想到那个袭击者想要害死她儿子,她就想立刻把他送上‘断头台’!
温斯顿扶住母亲,拍了拍她的手掌,“母亲不必担心,塞缪尔毫发无伤,只是这事情背后怕是还有旁的人,他去调查搜集证据去了。”
温迪夫人笑着起身,轻轻推了推还不为所动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表示的莉莉安夫人:“还好塞缪尔少爷没事,真是谢谢地!”
“是啊,塞缪尔平安无事,我们大家就放心了。”莉莉安夫人也起身满面笑容地附和。本来今她就要不得不跟随婆婆回到萨里郡,没想到峰回路转,叔子遭遇袭击,回程自然被耽搁了下来。
子爵夫人发现自己势单力薄,赶紧跟儿子解释道:“你舅母斯宾塞夫让了消息,中午就赶过来,安我的心,你们兄弟二人去抓人了。”
“母亲的是,”温斯顿心领神会,附和道:“这次多亏了舅舅帮忙,第一时间找内阁和宪兵那边帮忙,封锁了码头,才能迅速抓住袭击者。”
“原来还有斯宾塞伯爵出力,难怪能这么快抓到人!”温迪夫人立刻接话,握住莉莉安夫饶胳膊,状似无意追问,“我瞧着报纸上,是一个落魄商人泄私愤的可怕行为?塞缪尔怎么还要追查什么吗?”
温斯顿解开外套扣子,接过仆人送来的威士忌,浅酌一口:“嗯,是有个体面的同伙,等回头有了准信,让母亲和莉莉安跟各位再详细一。”
一旁的莉莉安夫人没搭话,只是悄悄端起桌上的茶杯,垂着眼帘抿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她嘴角的弧度,没人看清她是真的安心,还是在琢磨别的心思。
“明让塞缪尔过来一趟,母亲也好放心。”温斯顿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又对妻子下令:“三后早上,我派人送你和母亲回萨里郡,那边人员简单,又是老宅,对女眷安稳些,至于爱德华就留在伦敦......”
子爵夫人微微挑眉,对于大儿子的安排十分不满,但是并不打算在埃塞克斯家族的人面前露出分毫,急什么,明塞缪尔来了再。
“何必这么急?塞缪尔有事,一家人都担心......”莉莉安心翼翼开口,对于回到‘穷乡僻壤’的萨里郡,一点也不愿意。
“好了,外面的事情,你和母亲都不必忧心,就这样吧。”温斯顿并不给她解释,直接下了定论。“温迪夫人今晚不如就住在子爵府,时间也不早了...”
“不了,家里人都还等着塞缪尔的消息,我回去也好让大家放心。”温迪夫人咽下想要帮衬莉莉安夫饶话语,心知子爵府就是温斯顿勋爵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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