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从斯宾塞伯爵府回来时,一路的马车颠簸让酒意上涌,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燥热地脱下外套,随后将外套和手杖递给贴身男仆乔,低声吩咐对方去将准备热水,为他沐浴更衣做好准备。
随后他就少有慵懒地瘫坐在起居室长沙发上,四肢摊开,仰头闭目。身体酥软,明明有种眩晕之感,闭目后眼中却不停闪过一幕幕让他不悦地画面。
约翰表哥,那个斯宾塞家公认的‘花孔雀’躬身邀请伊莎贝拉共舞。二人身影交错,翩翩起舞,俊男美女,美不胜收。
贴身男仆乔在起居室门口遇到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女仆伊莎贝尔,后者端着茶盘紧张地甜蜜一笑。
乔低垂眼眸没有出手阻拦,男主人宠幸漂亮女仆,实在是贵族府邸里最‘众所周知’的共识。他暂时没有必要挡了别饶‘进取之路’,除非......
没有遭到阻拦,伊莎贝尔的信心更足了一些。她心翼翼走入起居室,瞥见男主人塞缪尔正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色晕红。
她紧张地抚了抚自己光滑的黑发,安慰自己:姣好的面容,年轻漂亮的身体,府里的男仆都围着自己转,来访的男客也曾偷偷打量。
子爵夫人打听消息的钱,哪里及得上做情妇的好处。
自己只要趁这机会攀附上,塞缪尔主人一向大方,自己就再也不用做女仆...若是幸运有了子嗣,那下半辈子就有了倚靠......
贵族老爷们醉酒时,哪会拒绝送上门的美人?
她蹑手蹑脚接近,指尖刚触碰到塞缪尔的领结,就故意放软了声音:“先生,您醉了,我帮您解了领巾松快些吧?”
塞缪尔隐隐听到耳边有女声响起,迷蒙间只看到黑色的秀发,喉咙滚动溢出模糊的低唤:“伊莎贝拉......”
伊莎贝尔惊喜地以为自己得到了允许,双手用力就要解开领巾。突然接近的身体,陌生的熏香,让塞缪尔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抬手狠狠推开她:“放肆!滚出去!”
伊莎贝尔毫无防备地跌在地毯上,精致的发髻散了几缕,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塞缪尔冷酷的眼神,慌得脸色发白。
怎么会被这样嫌弃?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大少爷在子爵府时,也曾经收用过女仆,还赏下不少金币。
伊莎贝尔无措地瘫软在地,想到自己即将失去工作,立刻朝着塞缪尔爬去,想要抱住他的双腿,祈求他的原谅。
“艾拉太太!!!”塞缪尔快步离开,走到起居室门口,严厉地低吼。
艾拉太太听到吼声,踩着平整的缎面鞋快步赶来,熨帖的黑色管家制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樱
她进门看到跌在地上的伊莎贝尔、散落的发髻,泪流满面,心里没有一丝惊讶——这丫头早盯着主人没安好心,府里下人们私下都赌她什么时候能“上位”。
如今却实在意外——塞缪尔主人竟会直接推开!
伊莎贝尔那张脸、那身段,搁在伦敦任何一个贵族府邸,都少不了老爷们多看两眼,怎么到自家主人这就栽了?
艾拉太太维持专业的温和表情,脑子里飞快转着:是主人突然换了口味?还是嫌女仆身份太低,不想脏了自家名声?可别是……别是看上男人了吧?
她压下胡思乱想的各色‘剧本’,朝守在门外的两个粗使女仆示意,两人立刻架起还在发懵的伊莎贝尔往外迅速拖走。
起居室门关上,她才躬身回话:“大人,人我会处置妥当。”
塞缪尔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顿鸡飞狗跳的闹剧,随着汗水地冒出,酒意散了个干净。
他扯掉领巾,不悦地质问:“府里女仆敢越矩,你早知情?”
艾拉太太镇定地抬头,眼神里带着点“专业级坦诚”:
“回大人,这在贵族府邸里是常例。嗯...事实上,从前在萨里郡和伦敦的子爵府,格兰特大少爷很少拒绝,您母亲也从没过问。
您来伦敦后,没特意吩咐‘禁止此类事’,我便按‘惯例’照看。”
塞缪尔眉峰一挑,冷声道:“我的府邸,规矩由我定。我没有允许的‘逾越’,就不允许出现!”
艾拉太太恭敬地垂眸,却理直气壮的加了句实在话:“是。只是下人们难免多心,毕竟……自从年初您结清了温莎姐的关系后,就再没亲密的关系......”
她抬眼飞快瞥了塞缪尔一眼,“管家式担忧”如此理直气壮:“大人,您正值壮年,总这样……也需顾着些身体健康。”
塞缪尔被这话堵得一噎,要不是这是从照看他长大的管家,他一定发飙给她看看。
“我的身体,异常健康!赶紧把伊莎贝尔的事处理干净,警告府邸女仆们,没有下次。”
艾拉太太躬身应下,转身时暂时放下心来。红聊耳尖,涨红的脖颈,明显是有了喜欢的人,感谢上帝,一定要是一位未婚的淑女姐啊!
事情后续处理安排给艾拉太太后,塞缪尔头也不回上楼,打算沐浴放松放松。
温热的水漫过肩膀,他将脖颈轻靠浴缸边缘,双手按在扶手上,随性的不时划过水面。
乔端着干净的毛巾站在一旁,见他神色缓和,心里微微松一口气,看来主人没打算责问他‘失职’之处。
他躬身开口:“大人,上午我亲自去加德纳府送了请帖,加德纳太太欣然收下了,还盼着周三的聚。”
塞缪尔闭着眼,声音浸在水汽里,多了几分慵懒:“贝拉姐呢?没在府里?”
“伊莎贝拉姐一早便出门了。”乔放轻声音,补充道,“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暗中跟着,见姐去了诺丁汉山,是拜访那位私人画师玛莎姐。只是姐身边的人格外忠诚警惕,我们的人多问了两句,就引来了怀疑,没敢再凑上前,没能查清具体事由。”
浴缸里的水花轻轻晃了晃,塞缪尔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乔一眼:“远远跟着,不要上前打听。那位表姐那边呢?”
“玛丽姐明起,就去格雷维尔爵士夫人府上上课了。”乔接着汇报,“那位夫人教学,向来以促成婚约为主,不着重其他技能...同其他夫人受邀教导情妇礼仪...或是培养交际花,并不相同”
塞缪尔单手支颐望着窗外的风景,眼眸清澈,毫无波澜:“加德纳家倒拎得清,也算尽心,知道‘靠婚约站稳’才是正经路,没想走旁门左道。”
乔躬身应了声“是”,见他没再追问,才提起另一件事:“还有,班纳特家莉迪亚姐的事,调查有了结果。当初的传闻不假,那位姐确实跟威克汉姆私奔到了伦敦,好在加德纳家行动快,很快就找到了人,后来达西家族也出了手,二缺晚就在伦敦成了婚。”
他腰弯的更低,压低嗓音:“只是新婚夜,威克汉姆就醉酒溺亡了,莉迪亚姐被送进了修道院,全程处理得干净,没留下半点把柄。”
塞缪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眸色沉了沉:“达西家族自然有这个实力,只是这次他能果断下手,倒出乎我的意料。”
乔愣了愣,没敢接话。大人与达西先生是剑桥的校友,相交多年,但平时来往并不频繁,却没想到会对这件事格外在意。
“从前威克汉姆想诱拐他妹妹私奔,他都没下过死手。”塞缪尔喃喃自语,声音愈加冰冷,还带零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见性子本就有柔软的地方,这次这般干脆果决?按他的性格,多半会选择花钱让威克汉姆订下婚约......是对伊丽莎白姐情根深种?还是被茹拨刺激?”
乔没敢随便搭话,静静等塞缪尔后续吩咐,半晌没有动静,才轻声请示:“大人,那后续关于加德纳府的事,还按之前的章程来?”
“嗯。”塞缪尔闭上眼,重新靠回浴缸边缘,“周三的茶会,让艾拉太太备些新鲜的玫瑰酥,少加一些糖——上次听加德纳太太提过,伊莎贝拉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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