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接连下了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南城的巷浸得满是泥泞。
加德纳家的客厅里,壁炉的柴火虽燃着,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焦灼。
这三里,加德纳先生派出去的人几乎把南城的客栈、酒馆翻了个遍,从梅里顿来的马车线路查了又查,可莉迪亚和威克汉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半点踪迹都没寻到。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就像千头万绪的思绪,缠绕在加德纳一家心头。
加德纳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针线活早就停了,疲惫地念叨: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姐夫昨还派人来问,再没消息,他都要亲自去那些赌坊找了。
唉,可那种地方,哪是他该去的?”
加德纳先生刚从外面回来,随手将被雨珠浸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已经让驿站留意所有往外地去的马车了,威克汉姆欠着债,肯定不敢久待,不定这两就想带着莉迪亚跑路。
再等等,今下午去城南那几家新开的旅馆打听的人该回来了,不定能有消息。”
“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从赌场入手,威克汉姆怕是欠了不少赌债。”伊莎贝拉垂眸盯着自己裙子的蕾丝花边,突然开口建议。
加德纳先生一愣,正要追问。门房老约翰的声音突然在走廊响起,带着几分迟疑:“先生,楼下有位先生要见您,是……达西先生。”
“达西先生?”加德纳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和达西先生素无往来,只听伊丽莎白提过几句,知道他是德比郡的绅士,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没等他们细想,脚步声已经到了客厅门口。
达西先生站在门口,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脸色比往日更沉,眉宇间凝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先是礼貌地向加德纳夫妇颔首致意,刻意压低声音:
“加德纳先生,加德纳太太,冒昧来访,实在抱歉。
只是我偶然从菲利普先生太太那里得知,班纳特先生近来在伦敦有急事,又听闻您在帮他寻人……不知是否与莉迪亚姐有关?”
加德纳先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有过交集,想必是听到了些风声。
他没打算隐瞒,叹了口气,把莉迪亚私奔的事简略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只是这事牵涉到班纳特家的名声,我们也没敢声张,没想到达西先生会知道。”
达西先生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在伦敦见过威克汉姆一面,他当时正和几个债主周旋,神色慌张。
我本就觉得他品行不端,没成想竟做出这种事。”
他抬眼看向加德纳先生,“不知你们现在查到哪里了?若是需要帮忙,无论是人脉还是线索,我都愿意尽力。”
这话让加德纳夫妇都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达西先生只是出于礼貌问问,没成想会主动提出帮忙。
加德纳先生连忙起身:“达西先生愿意帮忙,我们自然感激。只是这事太过棘手,不想连累您……”
“不必客气。”达西先生打断他,略一沉吟,直白地出缘由。
“伊丽莎白姐是位聪慧正直的女士,我不愿见她因妹妹的事陷入困境。
况且,威克汉姆从前也曾对我有过不轨之举,这次能帮着解决他惹下的麻烦,也算是了却一桩旧事。”
他没再多,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加德纳先生:
“这是我让人查到的,威克汉姆近半年欠下的赌债清单,还有他常去的几家赌坊地址。
你们之前查的是客栈,或许可以从赌坊那边入手。他缺钱,不定会回去想办法凑钱。”
加德纳先生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一阵感激。
他刚要道谢,就见达西先生又补充道:
“另外,我已经让我的管家派人去搜寻,若是有威克汉姆的行踪,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去我在伦敦的住所找我。”
完,他又礼貌地颔首告别,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加德纳太太才轻声感叹:“没想着达西先生竟是这样热心的人,从前听伊丽莎白,还以为他性子冷傲呢。”
加德纳先生捏着手里的纸条,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或许是咱们看错了,也或许……是为了丽兹。”
他抬头看向窗外,雨似乎了些,“不管怎么,有了这些线索,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咱们现在就按达西先生给的地址,再派人去赌坊打听。不定今就能有消息。”
壁炉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客厅里的焦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助力冲淡了些。
伊莎贝拉隐身站在二楼,全程聆听了达西的话语,心中暗叹:
只怕父母都没意识到,达西先生的出现,不仅带来了线索,更将在这场关乎名誉与救赎的风波里,扮演远超他们预料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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