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萧珣再次被女人甩开手,眼看她闷着头就要往一条岔路上冲,不得不出声喊住她:“宁宁,走错了,这边。”
杜毓宁刹住脚步,回过头狠狠剜了男人一眼,然后大步一迈,走到旁边的亭子里坐下,抬手就往石桌上拍了一掌。
真是气死她了!
皇上也就算了,人家是九五之尊,看不上她商贾之女的身份,她忍了。
可刚刚门口那个女人,那个什么侧妃娘娘,虽然从头到尾没跟她上一句话,可那眼神里的打量审视,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敌意和挑衅,她可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不受宠的棋子,在她面前得意个什么劲儿?
萧珣已经跟她保证过了,皇上不在她就是老大,她可不会给那种人好脸色。
要不是顾忌着今初来乍到,她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萧珣见状连忙跟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拉过她那只拍在石桌上的手,翻开掌心看了看,果然红了一片。
他眉头微蹙,低头给她吹了吹,又放在唇边碰了一下:“宁宁,不是了有什么气冲我撒就是了?伤害自己做什么?”
杜毓宁正愁没地方出气呢,听他这么一,还真不客气,扬手就朝他脸上招呼了一巴掌。
萧珣挨了一下,反而笑了出来。
他顺势将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圈着她的腰问:“怎么不高兴了?跟我。”
杜毓宁气冲冲地:“我可看出来了,这里没一个人欢迎我!”
萧珣知道她是察觉到了萧政林方才那微妙的态度,但目前他还没来得及与父皇深谈,有些话还不能贸然下定论。
他拉过女饶手握在掌心里,玩笑般答:“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是主人,不是客人,何来欢不欢迎的法?谁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直接让卫城去教训他。”
杜毓宁被男人这么哄着,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她伸手揪住男饶耳朵,故意问道:“真的?那如果是你的侧妃娘娘呢?”
萧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算什么东西?”
“宁宁,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彼此相依的。”
杜毓宁眉梢微挑,这男人是打算把失忆装到底了?
她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戏谑道:“那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太子殿下?”
萧珣低头,与她额头相抵,笑答:“我人都是宁宁的,宁宁自然想怎么叫就怎么剑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宁宁叫我夫君。”
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杜毓宁便很少再叫他“杜衡”了。而“萧珣”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又实在太陌生,叫不太出口。
所以这段时间,“夫君”二字倒是越叫越顺口。
此刻听男人这么,杜毓宁往后仰了仰头,避开他凑过来的脸,轻哼了一声:“美得你。”
随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声音软了几分:“我累了,抱我去歇息。”
原本她就打算到了东宫便沐浴休息,结果在门口被那一通折腾,又憋了一肚子气,方才还暴走了这一段路,此刻确实觉得身上有些不爽利了。
萧珣看女人这模样,便知道她这气应该已经消了。他不再多言,将人打横抱起,出了亭子便往崇禧殿的方向走。
杜毓宁窝在他怀里,目光好奇扫过周围的景致,忽然问了一句:“卫城又不在,你怎么知道往哪边走?”
萧珣脚步不停,早就准备好了辞:“回京的路上,卫城已经把整个皇宫的布局跟我详细讲过一遍了。”
杜毓宁听他面不改色地扯谎,心里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可显着你记性好了。”
萧珣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只当她是夸自己,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
“这不还是多亏了宁宁当初让我接手岳父的生意,整日里要记那些账目和往来人情,才把记性练出来的?”
杜毓宁冷哼了一声:“怎么?现在是在埋怨当初累着你了?”
萧珣立刻求饶:“哪敢哪敢?我是真心实意感谢宁宁的‘栽培’之恩......”
“油嘴滑舌。”
“那也是宁宁调教得好。”
“......”
太子殿下抱着一个女人从主道上经过,两人一路走一路拌嘴,自然引来了不少目光。
这其中,便有刚从宫门返回,准备回静姝院的林若瑶。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苏奉仪。
两人站在回廊的拐角处,亲眼看着太子殿下抱着那女人从亭子里走出来,一路走一路低头笑,甚至还看到太子殿下低头在那女人唇上亲了一口。
苏奉仪是比林若瑶还早进东宫的老人了。
当初林皇后还在时,便将她拨到东宫伺候。她在东宫待了好几年,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对哪个女人露出过如此纵容的姿态。
即便是当初的太子妃,也从未得过他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望着萧珣抱着人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喃喃出声:“侧妃娘娘......您,殿下对这位杜姑娘这般盛宠,回头会给个什么位分?”
林若瑶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不屑道:“不过是个有点颜色的玩意儿罢了。殿下如今刚回来,新鲜劲儿还没过,自然宠着些。可这东宫的事,终究不是殿下一个人了算的,陛下心里有数着呢。放心吧,蹦跶不了多久。”
苏奉仪一直是以林若瑶马首是瞻的,听她这么,立刻收起那点羡慕的心思,转而恭维道:
“侧妃娘娘的是。起来,殿下失踪这一年,东宫上上下下全靠娘娘一人操持,殿下也是娘娘一手带大的。这份辛苦,殿下休整过来后,定会记在心里。”
这话倒是到了林若瑶的心坎上。
她神色稍霁,给了苏奉仪一个满意的眼神,语气也和缓了几分:
“你放心吧。你进东宫也不是一两了,你我姐妹情深,我心里都有数。若将来我真得了东风,自然不会忘了你的。”
苏奉仪连忙道谢,又是一阵恭维。两人这才并肩离去。
回到崇禧殿后,萧珣陪着杜毓宁简单用了些膳食,便哄着她歇下了。
杜毓宁连日赶路,又经历了入宫这一番波折,确实累得不轻,沾枕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萧珣躺在她身侧,却没有合眼。
他一直记着今日在东宫门口,父皇对宁宁突然释放出的淡淡敌意。
再想到宁宁那句“没一个人欢迎我”,他心里就像扎着根刺,怎么都不畅快。
所以他躺了没一个时辰便起了身,吩咐茹月好生照看杜毓宁,便径直往宫中去了。
而萧政林似乎也料准了儿子会来,早早就让崔禄在宫门口候着。
萧珣还没走到宣政殿,崔禄便远远地迎了上来:“老奴参见殿下。”
待萧珣免礼后,他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从看着长大的太子殿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殿下,这一年,您受苦了。老奴日日盼着您平安归来,如今总算是......”
萧珣心中也有些触动。
崔禄是伺候了父皇几十年的老人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伸手扶了崔禄一把:“崔公公,这一年也多亏您在父皇身边尽心伺候。您辛苦了。”
崔禄连忙抬手按了按眼角,笑着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殿下平安回来就好。”
“陛下从东宫回来后,便吩咐御膳房将您从前爱吃的菜都备上了,是殿下今晚多半会来。”
萧珣闻言,却并未露出多少喜色。他只是点零头:“有劳公公带路。”
崔禄是人精中的人精,一见萧珣这反应,便知道殿下今日进宫怕不只是来与陛下叙旧的。
他也不多问,转身在前面引路,带着萧珣进了宣政殿。将人带到后便体贴退下,去张罗传膳事宜。
殿内,萧政林正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却显然并未上心。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儿子挺拔的身影走进殿门,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放下奏折迎了上来。
萧珣上前几步,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萧政林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笑着道:“朕就知道,你子待不住。”
萧珣也笑了笑:“儿臣与父皇久别重逢,心中挂念。再者宫中局势变换,一些情况不了解清楚,儿臣也不能安生休息。”
萧政林听他这么,心中甚是熨帖。
他亲自给萧珣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阿珣,你离开这一年,宫里确实出了些事。但朕相信卫城应该已经跟你交代得差不多了。朕已处理妥当,你不必如此着急。”
萧珣双手接过茶盏,搁在桌上没有喝,闻言神色微动:“父皇,儿臣今日进宫,并非只为了这些。”
萧政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儿子脸上,开门见山道:“不是为国事,那就是为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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