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庶那声“旧库对面那栋闲置楼房的窗帘拉开了”被郑耀先听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恒昌行新地址的记录。他听到消息后没有立刻抬头,先把手上的笔放下,把恒昌行文件合拢放在桌面左侧,然后才看向宫庶:“你的是那栋曾经有过两轮窗帘偏移的旧仓库对面楼。”
“对,就是那栋。”宫庶,“今早上六点多,我去沿江街那边做常规记录时看到那扇窗户的窗帘确实完全拉开了,露出了窗框,能看清室内墙角堆着一些东西,看不出是什么。那扇窗户在之前几轮观测中窗帘位置变化过,但没有拉得这么开过。”
郑耀先认真听完这段描述,没有立刻做出推断。窗帘完全拉开和之前幅偏移的性质不同。偏移可能只是有人路过碰了一下,或者从里面调整了开合角度,没放回原位;而完全拉开表明室内光线条件和观察需求都发生了变化,也可能是房间本身正在被使用,而不是在空置状态下被偶尔经过的人触碰了一下。
他立刻问了一句:“窗户里能看到人吗?室内有没有灯光或者影子移动的迹象?”
“没有看到人。窗帘拉开后窗口一直保持静止,没有灯,窗台上没有放任何物件。不过那窗帘拉得很均匀,不像是被风吹开的。像是被人从里面手动拉开的。”
“从室内拉开,没有灯光,没有人影出现。”郑耀先回想着这条信息的每一个侧面,然后继续,“如果是临时观察,通常不会拉开窗帘后完全不动。”
“所以这个位置不一定是观察点。”宫庶接着郑耀先的思路往下,“可能是信号点。窗帘拉开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郑耀先点点头表示认同。他让宫庶继续维持对那扇窗户的观察,但要与旧仓库侧门的记录分开处理,不要因为那扇窗户的变化而改变对旧仓库的观察节奏。如果那个位置确实是信号点,那拉窗帘的动作应该会和某种后续事件形成关联,而不会长期保持同样状态不变。
当下午晚些时候,宋孝安从码头那边带回了一条新的信息。恒昌行新地址那边的卷帘门今上午开了一段时间,有人从里面出来,走到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旁,与车里的人谈了一会儿,然后回到门内,卷帘门随后被拉下。宋孝安没有看到驾驶员的样子,也没有看到副驾上是否有其他人,只记录下了车辆的颜色、型号和停放位置。
郑耀先对这个信息没有做额外的处理,只是让宋孝安把车牌号记下来。现在二科里还没有人来汇报这辆车是否在别的地方出现过,但他也决定不急于将车牌纳入常规追踪范围,先把它在记录里挂着就好。
当晚上,郑耀先独自去了那条江边步道。他没有走全段,走了一部分后就停下来了,坐在一处石阶上看着江面。他注意到老渡口那个方向没有人,色接近全暗时江面上的船灯数量比上次少了一些。他估算了一下恒昌行下一批货可能到港的时间范围,大约还有三四,按目前的信号节奏那扇窗户的窗帘应该不会维持拉开状态到那个时间。
第三早上,宫庶的报告如约而至:“今凌晨有雾气,沿江街道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六点左右雾气开始散去,我确认了一下,对面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已经恢复了原位,不是完全拉上的状态,而是偏向了约一掌宽的侧拉位置,和第二次观察时的状态接近。”
郑耀先听着这份报告,心里已经理清了这几的变化:窗帘从偏移到完全拉开,再从完全拉开回到偏移位置,都在没有新的到港活动期间发生。这个变化可能意味着该位置已经完成了它的信号传递功能,恢复到寥待下一次任务的状态。
他放下宫庶的记录,转而看向桌上那份关于涪陵方向航道巡查记录的文件。他在确认本部门报送时限前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先搁下了那份文件。他不会把这几的变化作为单独的事件来处理,只会在恒昌行的整体观测记录中,作为该周期中发生过的动态变化之一存档保留。
当傍晚,郑耀先离开办公室后沿着渝中区那条街走了一段,没有刻意经过恒昌行的新地址,只是在附近的路口停了一下,远远看了一眼那扇卷帘门。门关着,路灯还没有亮起来,街面的光线正在从冷灰色向深蓝过渡。他收回目光,转身沿着街边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后,他没有开灯,在窗边的位置站了片刻,看着外面渐暗的色和远处江面上稀疏的灯火。恒昌行新地址、南岸旧仓库、沿江街道和涪陵航道,这些位置虽然分布在不同区域,却没有彼此串联起来的迹象。下一批货船到港时,窗帘也可能会再次发生变化,黑色轿车也有可能再次出现在卷帘门对面的街边。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只是继续等待和记录,等所有线索都交汇到合适的位置再进行下一步判断。
夜风沿着窗缝穿进室内,将他桌面上摊开的纸张边角微微掀起,又平复下去。他伸手按住那些纸页的边缘,将它们轻轻压平,然后转身从桌面上拿起那本合着的笔记本,放进抽屉里。他关上灯,在门口站了几秒,听着走廊尽头隐约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又从近处移开,消失在楼道拐角的另一端。
喜欢谍影:军统六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影:军统六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