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林蔚还在这条线的节点上之后,郑耀先并没有立即采取任何行动。他知道,一个被确认过的节点,在没有新指令送达之前,保持不动是最稳妥的做法。但“确认林蔚在”这五个字本身,已经足以让他对下一步的安排有了更清晰的方向——林蔚是整条链在重庆这一端唯一能直接接触到军令部内部信息的人,只要他还在位置上,这条线就不会彻底断流。
接下来的几里,郑耀先没有再对沿江街道进行额外的观察,只是让宫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记录频次。他需要给万和堂这条新通道留出足够的运行空间,直到它完全纳入奉节那套系统的节奏郑而另一方面,他开始更多地留意林蔚在军令部的日常动向。
宋孝安从军令部外围的登记记录中整理了一份林蔚近期的日程表,内容并不详细,只有每进出大楼的时间、是否有外出安排、是否请过假。这份记录与林蔚之前的状态没有明显变化,他依然保持着规律的工作节奏,没有请假外出,也没有提前下班。陈兴发窗户灯亮起的时间与林蔚下班时间并无直接对应关系,明那个信号通道的调度触角并不来自林蔚本人,而是来自奉节那边直接下达的指令。
“林蔚可能并不知道奉节那边换了人。”郑耀先对宋孝安,“他收到的指令应该还是通过旧渠道来的,只是中间经过的商行名字变了。他还以为自己仍然在跟原来的负责人对接。这个信息差对我们有利。”
他没有扩大这个推测的使用范围,只把它作为后续行动的一个参考条件写在了记录角落。在那之后,他让宋孝安开始留意林蔚每周定时前往南岸的活动,在静默期的这十几里,林蔚没有去过南岸。而现在万和堂通道重新启用之后,他的行程记录中是否会出现新的南岸行程,还没有任何迹象。
两后,郑耀先让宋孝安在军令部的车辆记录里查一下林蔚名下那辆车最近的使用情况,发现它在过去两周内没有离开过军令部车库。如果林蔚没有用过车,那他这段时间的活动范围就局限在军统大楼和住处之间,至少从外部记录来看,他没有与南岸方向产生新的接触。万和堂的到港记录和信号通道的恢复,并未立刻引发林蔚的行为变化。
“六哥,他不去南岸,那奉节那边的指令是通过什么方式到他手里的?”宋孝安在记录对比后提出了疑问。
“不一定需要见面才能传达指令。”郑耀先道,“如果他只是在接收通知而不是在发送反馈,那对方可能觉得不需要当面接触也能维持运转。”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继续维持对万和堂的到港记录和沿江街道灯号与窗绳的观察。宫庶在几后的一个信号周期里,观察到了一个新情况——窗绳在灯亮后被拉动了一次,但这次不是从内部被拉进去,而是先被放了出来,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又被重新拉了回去。像是有人在窗口外侧先放置了什么东西,然后取走了另一个东西。
“他们在做交换。”郑耀先听完汇报后,把这个动作归入了一个新的类别,“不是单向投递,是双向的。有人从外面放了东西进来,然后带走了之前留在里面的东西。那条细绳不只是用来传递指令的,它也是一个回收口。”
这一发现并未改变他的下一步计划,但它使他对此类操作所涉及的人员配置有了更清晰的预判:这条线上至少有两个人在接触同一个窗口位置。如果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确认窗口外侧接触者的身份,将比以前面临更多的限制条件。
他暂时搁置了对接触者的直接追踪,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一个已经存在却尚未完全利用的信息节点上——济生堂的旧货单记录。如果奉节那边真的换了一个负责人来接管万和堂,而常某已经离开,那新旧负责人之间应该有过一次工作交接,交接期间可能会有文书或货单上的笔迹变化出现。他把几份旧货单与万和堂新货豫的签字栏放在一起比照,确认了新旧货单上的签名——前者是“陈广德”的盖章,后者则是手写签名,笔画比较重,末笔向斜上方收势,字迹明显更紧。
“之前是盖章,现在是手写。章可以多人共用,但手写的签名属于个人习惯。”郑耀先把这个差异记了下来,准备等第二批次万和堂货物抵达时再对比一次签名的风格是否一致。如果签名保持不变,那就明负责人已经固定下来了,不需要再通过盖章来掩藏身份;如果签名发生变化,那就明这条线仍然处于交接不稳定的阶段。
他看了一下日历,距离万和堂的下一批预计抵达时间还有三。他收起桌上的资料,在记事本上写下几个字作为备忘,然后把台灯调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夜已经深了,只有远处码头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汽笛。他知道那条窗绳还会再次被拉动,而万和堂的货单也会如期抵达码头,至于它们是否指向同一个调度源头,答案就在下次到港的那几里。
喜欢谍影:军统六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影:军统六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