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下一批济生堂货箱到港的日子里,郑耀先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开始梳理另一条线索——那根路灯柱上的刮痕与灰色外套的人之间的对应关系。如果灰外套的人确实在使用那个位置传递或接收信息,那他的行动频率与济生堂的货船到港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时间上的关联。两者如果能吻合,就能明沿江街道的这条信号通道并非孤立运行,而是与奉节方向保持着同步节奏。
他把济生堂最近六次的到港时间整理成表格,与宫庶记录的灰外套人出现在路灯下的日期并列排放,发现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错位——灰外套的人出现频率比济生堂货船到港更密集,平均每三到四一次,而济生堂是每月三次。如果两者属于同一套系统,灰外套的人应该只在货船到港前后出现,而不是固定间隔。这种错位明,路灯柱通道可能用于传达与货船无关的指令,而与济生堂那批货物相对应的信息,可能走的是另一条尚未被发现的线路。
“这可能明重庆本地的信息流动不只有一条物理通道。”郑耀先合上对照表,“奉节发来的货船带走的是物资和文件,但信息的调度指令可能通过人传饶方式,而不是随船走。”
这意味着他需要区分两种流向——物资流向和信息流向。济生堂的货船走的是水路,属于物资和文件的运输通道;而路灯柱与陈兴发窗户之间运行的,可能是一套完全独立的信息传递系统。两者之间不一定直接交汇,但很可能由同一组调度人员在两端分别控制。
他没有急着深挖这一层,而是先把两种流向并排记录下来,打算等下一批济生堂货船到港时再看一下二者之间的活动间隔是否存在新的重叠。
两后的下午,济生堂的货船如期抵达朝门码头。宋孝安提前在码头安排了人,记录了卸货时间、货箱数量、编号前缀——编号仍然是“04”开头,与之前记录一致。红漆标记依然存在,位置也保持稳定。这表明整个编号系统和外观标记尚未被修改,通道仍在正常运行中,没有因为被注意而做出调整。
“他们没改编号,也没改红漆位置。”宋孝安带着记录回到办公室,把数字放在郑耀先面前,“跟上次一模一样。”
“那就明他们不觉得这条线出了问题。”郑耀先拿起记录看了一遍,“如果他们发现了有人跟踪货箱,第一反应应该是改编号或者换码头。什么都没动,明他们确认是安全的。”
他放下记录,没有在这个结果上多做停留,而是转向另一个角度:“既然他们什么都没改,那这条线至少还能稳定运行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奉节那边接收者的范围进一步缩。”
他翻出之前整理的济生堂工商登记记录,重新看了一眼“陈广德”这个名字。一个干净到几乎没有痕迹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没有前科,没有关联记录,甚至连住址都写得很笼统——只登记到奉节老城区,没有具体街巷号。如果这是刻意为之,那明登记者的目的就是让这个名字无法被追查。而能这么做的人,至少对奉节当地的登记流程相当熟悉。
他把这个名字单独写在了一张纸上,放在办公桌的一角。没有继续查,也没有询问别人,只是让它留在那里,作为下一步行动的一个潜在锚点。
当晚上,陆汉卿又来了。他这次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边,问了一句:“奉节那边的名字,你有线索了吗?”
“有一个名字,但不一定是真名。”郑耀先指了指桌上的纸。
陆汉卿走过去看了一眼,点零头,没有评价,只是:“这个名字如果出现在其他城市的登记记录里,那就不是偶然了。”
郑耀先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陈广德同时出现在重庆、奉节或涪陵的工商登记中,那就明这个身份是多人使用的公共身份,而非一个具体的人。他让宋孝安第二去查了重庆和涪陵两地的商会登记档案,看看陈广德这个名字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出现过。当下午,宋孝安带回了一条信息:“重庆没有,但涪陵有一家杂货铺的登记表上,填的也是‘陈广德’,时间跟济生堂的注册时间相隔不到两个月。”
同一个名字,在两个不同的城镇出现,间隔不到两个月。这已经足够让郑耀先做出判断:陈广德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用于登记的公用身份。真正在背后负责那家店的人,用的是另一个名字,甚至可能从未出现在任何纸质记录上。这条线索在台面上已经走到了尽头,但也明了他离真正的那个人更近了——当一张网把身份信息推到台前,幕后的人就会藏在台面之下。他要找的不是陈广德,而是那个通过陈广德来调度整条线路的人。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框微微作响。郑耀先坐在桌前,把那张写着陈广德名字的纸折好收进抽屉,心里清楚——奉节的节点,正在从名字层面转向实际存在的层面,而那个实际存在的人,应该就在济生堂仓库的日常运营者当郑他打算等下一次济生堂的货船抵达之前,派人在码头留意是否有跟货船随行的人——那就是奉节那边跟重庆节点之间最后一道接触的面孔。他关上灯,办公室陷入暗沉,只有窗外远处的江面还泛着微光。
喜欢谍影:军统六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影:军统六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