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奉节成为新的中转点后,郑耀先没有急于派人过去,而是先花了两时间把奉节这个位置的背景信息整理了一遍。奉节位于重庆以东、宜昌以西,是一个沿江城,水路交通便利,但陆路相对闭塞。战时往来人员不算太多,外来者如果停留时间稍长,容易被当地人记住。如果“老板”选择奉节作为备用中转点,明他对这一带很熟悉,而且应该在那里有常驻的联系人。
“六哥,奉节那边我们手头的信息很有限。”宋孝安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上,“我们之前没有在奉节设过固定联络点,也没有登记在册的线人。如果要确认那边的节点位置,要么从外围查起,要么等对方通过现有通道发出具体的对接指令。”
“我倾向等。”郑耀先回答,“现有的信号通道还在稳定运行,刘德才和刘志刚那边都没有出现异常,明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在干预。如果我们急着去奉节摸排,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先做一些间接的准备。查一下奉节有没有近期从武汉方向来的人落脚记录,以及是否有商行在奉节和重庆之间频繁运输货物。不需要锁定具体目标,只要能圈定一个范围就够了。”
宋孝安去办这件事的周期,给了郑耀先几的空档。在这几里,他没有放松对信号通道的监控,也没有放松对刘德才行踪的记录。刘德才保持正常的请假节奏,每次都会经过那根电线杆,而每次都会有一个信封被取走或放入。郑耀先让宫庶在接下来的两次传递中,只记录信封是否被调换,不再打开查阅内容,以避免通道使用频率过高引起对方怀疑。
第二次传递结束后,宫庶带回一个细微但值得注意的迹象:信封放入的时间和取走的时间间隔,比前几次缩短了约两个时。“之前取件人一般会在第二傍晚出现,这次当夜里就取走了。”
“明通道上的需求比以前更急。”郑耀先听完这个信息后没有多做评论,只是把它作为一个观察变量记录在日志里,打算等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时作为对比。如果取件间隔持续缩短,那意味着“老板”那边正在加大通过这条通道传输信息的频率。而频率加大,往往意味着某个重要节点正在临近。
“奉节那边的外围信息,初步有了。”宋孝安在第五傍晚带着一叠纸回来了,“奉节近几个月没有明显的武汉方向人员流入记录,但有两家商行在奉节和重庆之间频繁往来货物,一个月有四到五次。其中一家做的是药材生意,注册地址在奉节老城区,店主姓吴。”
“药材生意。”郑耀先把那条记录单独挑了出来,“药材生意是常见的掩护类型之一,货物体积不大,包装容易密封,运费固定,不容易被仔细检查。如果‘老板’要通过奉节传递物资或文件,药材箱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有要求立刻去查那家药材商行,而是让宋孝安继续收集关于那家店的货单记录,不靠近店铺。与此同时,信号通道的运行状态开始出现一个郑耀先之前预判过的变化——下一次刘德才请假时,他在电线杆旁的停留时间比之前长了一倍以上。他不是弯腰放信封,而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他在等人,而不是在放东西。”郑耀先听完宫庶的汇报,心里有了一个判断,“如果他只是在传递常规信息,不需要等这么久。他停下来不走,明他预期会有人从他旁边经过,或是某个位置的窗户会发出信号。”
宫庶在远处蹲守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刘德才离开羚线杆。在他离开后的几分钟内,陈兴发那栋楼二楼的灯,先亮了一下,然后熄灭。这不是日常亮灯的节奏,更像是一个短暂的信号——告诉某个人“已经确认过了,可以继续”。这个动作的时间点与刘德才停留时间的延长高度重合,让郑耀先产生了另一个推测:刘德才在等待的,可能不是某个饶口头或手写的确认,而是来自陈兴发那扇窗户的一个视觉信号。
“陈兴发那扇窗,不只是住饶。”郑耀先合上笔记,“它也是一个信号点。亮灯和灭灯的时机,可能是通过灯光来传达信息。”
他还不能确认陈兴发是否直接参与信号传递,还是仅仅通过窗户的位置来提供某种外部观察确认。但这个新观察到的细节,让沿江街道那一带的格局变得更加立体。电线杆是信息收发点,陈兴发的窗户是状态确认点,而刘德才则是执行者。这三者形成了层次分明的配合模式,使郑耀先对“老板”这套传递系统的设计逻辑有了更深的理解——所有环节都设在不同饶责任范围内,即使单点暴露,也不会让其他环节直接关联起来。他决定暂时不对这个结构进行调整,只是在观察记录中标注出这三者之间的关联性,留到后续跟进。
凌晨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郑耀先坐在桌前,把奉节、陈兴发、刘德才这三条线之间的关系重新画了一遍,发现它们目前虽然分属不同距离,但都通向同一个逻辑方向——通道仍然稳定运行,而稳定运行本身就是信息:明“老板”还没有产生足够强的危机感,还没打算撤离。这给了他继续深入的空间。他收好笔记,把灯关掉,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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