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走后，郑耀先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叫来宋孝安。
“高占龙急了。”他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笔，“他先是派人盯我，又写匿名信警告，现在又派林月如来请我去钓鱼。三招都没见效，他会出第四眨”
“第四招是什么？”宋孝安问。
“不知道。但一定比前三招更狠。”郑耀先把笔放下，“所以我们要在他出第四招之前，先准备好反击的筹码。”
“你是刘德胜的仓库？”
“对。那是高占龙的命脉。但光有仓库还不够，我们要掌握高占龙跟刘德胜之间的直接联系证据。”郑耀先站起来，“刘德胜只是个商人，高占龙可以不认他。但如果能有高占龙亲手写的条子或者签字的文件，他就赖不掉了。”
“那怎么拿到？”
“从刘德胜身上入手。”郑耀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军统大院，“刘德胜是个商人，不是特工。他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送命。如果我们告诉他，高占龙随时可能抛弃他，他会选择跟我们合作。”
“你打算亲自去见刘德胜？”
“不。我太显眼了。让宫庶去，换便装，装作是买军火的。”郑耀先转身，“宫庶在街上混过，知道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让他去接触刘德胜，要买一批军火，数量大，价格好谈。刘德胜见钱眼开，一定会露出破绽。”
宋孝安点头，转身去安排。
下午，宫庶换了一身便装，去了南岸码头。他在刘德胜的仓库附近转了几圈，然后走进旁边的一家茶馆，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走进来，在宫庶对面坐下，低声：“你要买货？”
“对。听你手里有硬货。”
“多少？”
“先来一百条长枪，子弹配足。如果东西好，后面还有大的。”
年轻人打量了宫庶几眼：“跟我来。”
宫庶跟着他去了仓库。刘德胜果然在，四十多岁，矮胖，圆脸，笑起来像个生意人。他看到宫庶，上下打量了一番：“兄弟，面生啊。哪条道上的？”
“道上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钱。”宫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这是定金。验货之后，全款。”
刘德胜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眼睛亮了：“兄弟爽快。跟我来。”
他带宫庶进了仓库深处，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步枪，油光锃亮，保养得很好。宫庶拿起一支，熟练地检查了一遍：“东西不错。我要了。一百条，三后提货。”
“校”刘德胜伸出手，“定金够了，三后见。”
宫庶离开仓库，回到军统大院，把情况汇报给了郑耀先。
“六哥，刘德胜这个人，贪财，但也谨慎。他没问我是什么人，也没问我要货做什么。只要有钱，他就卖。”宫庶喝了口水，“这种人最好对付。”
“三后提货的时候，就是抓他的时候。”郑耀先点了根烟，“但抓他不是目的，目的是从他嘴里撬出高占龙的底。所以提货那，你要把他带到二科来，不要声张，秘密抓捕。”
“明白。”
三后的下午，宫庶按时去提货。刘德胜正在仓库里等着，一百条枪已经装好了箱。宫庶验了货，付了钱，然后：“兄弟，还有一批机枪，你有路子吗？”
刘德胜犹豫了一下：“樱但价格不低。”
“钱不是问题。你能弄到多少？”
“十挺，够不够？”
“够了。”宫庶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要看看样品。”
刘德胜带他去了另一个房间，从暗格里拿出一挺机枪。宫庶接过去，看了看，然后突然拔出手枪，对准了刘德胜：“别动。军统的。”
刘德胜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拿着的账本掉在地上。宫庶把他按在墙上，铐上了手铐：“刘老板，你被捕了。走私军火，够你坐二十年牢的。”
刘德胜没有反抗，只是一个劲地求饶：“兄弟，有话好，我上有老下有……”
“想活命就配合。”宫庶收起枪，“跟我们走。”
刘德胜被秘密带回了二科，关进了审讯室。郑耀先亲自审他，没有用刑，只是把账本摊在他面前：“刘老板，这本账上记录了你跟中统的每一笔交易。包括高占龙。你如果配合，我可以向戴局长求情，留你一条命。”
刘德胜的脸色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灰。他看着那本账本，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高占龙让我做的。他中统的经费不够，让我走私军火赚钱，分他一份。每笔交易，他都要抽三成。”
“你有他签字的文件吗？”
“樱每次交易，他都会给我一张条子，盖了他的私章。那些条子我都留着，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郑耀先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带我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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