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耀明的那句“请你喝茶”，郑耀先没有当成客套话。在军统，上级对下级“有空来坐坐”，有时候是客气，有时候是试探，有时候是警告。齐耀明是哪种，他拿不准，但他知道一点——自己查齐耀明的事，可能已经被对方察觉了。
回到办公室，郑耀先把门关上，对宋孝安:“齐耀明可能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宋孝安愣了一下:“怎么知道的？”
“刚才在走廊里碰到他，他主动跟我话，还让我去他办公室喝茶。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会不会是你多心了？也许他只是客气。”
“在军统，不能把任何人的话当成客气。”郑耀先点了根烟，“从今起，查齐耀明的事，你一个人做。宫庶和简之那边，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
“你连宫庶和简之都不信了？”
“不是不信，是怕他们不心漏嘴。宫庶嘴快，简之脾气急，万一在齐耀明面前露出破绽，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宋孝安点头:“明白了。”
下午，郑耀先去了陆汉卿的办公室。
陆汉卿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昨晚没睡好。”郑耀先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陆汉卿，“陆主任，你查林蔚和齐耀明，查到什么程度了？”
陆汉卿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也在查。”
陆汉卿的手顿了一下:“你查他们做什么？”
“山本一郎临死前了一句话——‘最后一颗棋子，是你最信任的人。’我在想，他的‘最信任的人’，会不会是齐耀明。”
陆汉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查了这么久，没有查到齐耀明跟日本人勾结的直接证据。但他跟一个日本女人有来往，这个女人是特高课的特工。”
“我知道。山口由美，南岸温泉的老板娘。”
陆汉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在查。”郑耀先弹怜烟灰，“陆主任，我们查的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不合作？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信息不共享，浪费时间和精力。”
陆汉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你得对。是该合作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我半年来的全部调查记录。你看完就知道，齐耀明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郑耀先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记录让他吃了一惊。陆汉卿查得非常细——齐耀明每的行程、接触的人、打的电话、收的信件，甚至连他每吃什么、穿什么、几点睡觉都记录在案。
“你派人跟踪他了？”
“没樱这些信息，一部分是从军统内部的登记簿上查到的，一部分是林月如提供的。”陆汉卿指了指文件夹，“林月如通过林蔚的关系，能接触到齐耀明的一些私人信息。这些信息单独看没什么，但放在一起，就能看出规律。”
“什么规律？”
“齐耀明每个月去南岸温泉的前后，都会有一些异常的电话打进他的办公室。这些电话的来源，查不到，都是空号或者假身份。”陆汉卿翻开文件夹的中间几页，“我怀疑这些电话是山口由美打给他的，用来确认见面时间。”
郑耀先翻到那几页，仔细看了看。确实，每次齐耀明去温泉的前一或前两，都会有一个查不到来源的电话打进他的办公室，通话时间很短，不超过一分钟。
“有没有办法查到这些电话的源头？”
“查不到。军统的电话交换系统，只能查到内线，查不到外线的具体来源。”陆汉卿合上文件夹，“但我有一个办法——下次齐耀明接到这种电话的时候，我们监听他的办公室。”
“监听副局长？”郑耀先皱了皱眉，“这不合规矩。”
“查案的时候，规矩可以放一放。”陆汉卿看着他，“而且，这件事戴局长已经默许了。”
郑耀先愣了一下:“戴局长知道你在查齐耀明？”
“知道。他让我查的。不只是齐耀明，还有林蔚。”陆汉卿压低声音，“戴局长早就怀疑军统内部有内鬼，但不知道是谁。他让我秘密调查，查所有人，包括齐耀明。”
郑耀先沉默了。戴笠让他查齐耀明，又让陆汉卿查齐耀明，是信任他们，还是不信任任何人？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任何人。”陆汉卿站起来，“包括你的那三个兄弟。”
“我知道。”
从陆汉卿办公室出来，郑耀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觉得脑子有点乱。戴笠、陆汉卿、齐耀明、林蔚，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在利用别人，每个人都在被利用。而他，只是这张大网里的一个角色。
但他不能退缩。山本一郎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郑耀先心里扎着——“最后一颗棋子，是你最信任的人。”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这颗棋子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在关键时刻给军统致命一击。
他必须找到这颗棋子，不管它藏在多深的地方。
傍晚，郑耀先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郑副队长，有人在查你。心。”
字迹是印刷体，看不出是谁写的。
郑耀先把纸条看了几遍，然后拿出打火机，烧了。
有人在查他？查他什么？是查他的背景，还是查他的行动，还是查他的身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军统，被别人查，意味着你已经被盯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军统大院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他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喜欢谍影：军统六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影：军统六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