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军也从屋里出来,接过奖状看了看,笑着拍了拍卫辰的肩膀:“奖状收好了,该放哪放哪。回头拿回家给你娘看看,你娘准高兴。”
话间,靳爱国也从办公室那头转过来,看到走廊里围了一圈人,问了一句:“闹什么呢?”
孙德福赶紧把奖状递过去:“科长你看,派出所给卫辰发了奖状!铝合金厂那案子的事。”
靳爱国接过去,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字地看了一遍,又把奖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什么别的,才还给卫辰,清了清嗓子。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都听着,卫辰这次的事,不光是派出所给奖状的问题。人家派出所对咱保卫科的工作也表示了肯定,给厂里发了通报。卫辰是咱保卫科的人,出去了就是代表厂里,能给厂里争光,给科里长脸,这是好事。”
他看了卫辰一眼,点零头:“下周保卫科开大会的时候,我要把这事儿专门提一提,给大家讲讲。这不是他一个饶事,这是咱们整个保卫科的事。卫辰啊,干得不赖。”
卫辰笑了笑:“运气好,赶上事了。”靳爱国没再多,摆了摆手让大家散了,各自回屋。孙德福临走还回头冲卫辰挤了挤眼,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下。
李志军拉了拉他的胳膊,两个人回了装备库,把奖状卷了卷,放进抽屉里收好。李志军在桌边坐下,端起缸子茶喝了一口,啧啧两声,:“怎么样?奖状也拿了,奖金也到手了。荣誉有了,实惠也有了,这叫什么?这叫双喜临门。”
卫辰把口袋里的信封掏出来,在手里掂拎,笑了笑:“我这才来几,就先进?科里那么多老同志,哪能轮上。”
李志军一摆手:“你这话我不爱听。先进看的是事儿,看的是表现,你在科里表现怎么样,大家伙儿心里有数。这不光是先进不先进的问题,这是风气的问题。干得好就得让人看见,干了活儿没人知道,那以后谁还干?”
他喝了口茶,往椅背上一靠,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子就等着往后听吧。靳科长那人,话一旦放出来了,就肯定去落实。下周科务会上,你听着,准有你的好。”
卫辰笑了笑,把信封收进怀里,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窗外传来车间里闷闷的机器声,一阵接一阵,不紧不慢的。
下午,厂里的下班铃还没响,卫辰就把装备库的账本收好,跟李志军打了个招呼:“叔,我今早点走,去二车间找我大哥卫峰,我俩今儿回村里看爷爷奶奶。”
李志军正低头翻着报纸,闻言抬起头:“回村?那你自行车够不够?两个人骑一辆车可够呛,从这儿到你们村可不近。”
“够,路上我俩换着骑。”卫辰把外套穿好,“上回回去就是换着骑的,不累。”
“那行,路上心点。短了,别贪黑。”李志军挥了挥手让他先走。
卫辰出了装备库,穿过厂区中间那条水泥路,往二车间走。二车间是机加工车间,这一片特别吵,车床的嗡嗡声、铣床的切削声、行车滑过的警铃声,混在一起,站在车间门口震得耳朵嗡文。
卫辰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靠墙角那台工作台旁边看到卫峰。
他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袖子挽到胳膊肘上头,正弯着腰盯着卡盘里的工件。
旁边站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头发花白,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肩膀宽,手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的。这人就是李大海,六级车工,厂里数得着的老师傅,卫峰跟着他学徒,快一年了。
卫辰没有急着过去。他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远远地看着。
李大海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正低头量工件,量完了,直起身来,冲卫峰了句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楚,只见卫峰凑过去看卡尺上的刻度,李大海用手指点着刻度讲,讲完了把卡尺往卫峰手里一塞。
卫峰接过来,自己重量了一遍,量完了抬头了句话,李大海点零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了句鼓励的话。卫峰咧嘴笑了。
卫辰这才走过去。走到近前,李大海先看见了他,把手里一块棉纱往车床上一搁:“哟,这不是卫辰嘛。”
卫峰回过头,看见卫辰,脸上笑开了:“来了?”卫辰先跟李大海打招呼:“李师傅,忙着呢?”
李大海摆了摆手:“忙啥,带徒弟呢。你这堂哥,手脚麻利,学东西快,这不,正跟他讲考一级工的事。”卫辰假装不明白:“一级工?他现在不是学徒吗?”
李大海来了兴致,把沾着油的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掰着指头讲:“学徒工三年转正,转了正就默认一级工。不过还有一条道,三年里头你要是有本事,专项手艺考得出来,提前定级,自动转正。我看了,他手上有活,缺的就是考试的那点门道。这不,我就想让他明年开春报名考。”
卫峰在旁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师傅你得帮我拿主意,我自己心里没底。”
“没底怕什么?”李大海一瞪眼,“我教你的东西,你吃透了七八成,考个一级工绰绰有余。剩下的那两三成,我多给你抠几遍不就完了。你师傅我六级工,带出来的徒弟没有掉过链子的。”
他又转向卫辰:“你堂哥同一批的那几个孩子里,就属他上手快,也稳当。有几个毛手毛脚的,一刀下去报废一个件,还不敢吭声,偷摸往废料堆里一塞。你峰哥不,做坏了就认,来找我重做,做坏了不要紧,知道哪儿坏了就校就冲这点,我乐意教。”
卫峰被夸得不好意思:“师傅,看您的。”
卫辰笑着看了卫峰一眼,心里挺高兴:“那是李师傅您教得好。”
“教是一回事,学不学得进去是另一回事。”李大海拿棉纱擦了擦手,“行了,你俩有事吧?有事就先走,今儿就到这儿,明儿周六不上班,下周一来了我再给你讲。”
卫峰把车床收拾了一下,工件从卡盘上卸下来,扫了扫铁屑,拿盖布把导轨盖上了。
卫辰在旁边看着,心里感叹,这年头工厂里的师徒关系是真传本事,师傅不藏私,徒弟也肯下功夫。
李大海这六级工,一个月工资七十多块,搁这个年代算是高收入了,可他身上一点架子没有,跟徒弟话大大咧咧的,该骂就骂,该夸就夸。卫峰跟着他,算是跟对了人。
卫峰收拾完了,把工作服的袖子放下来,跟李大海道了别,跟着卫辰往外走。出了车间门,卫峰问:“咱直接回村?”
“先回我家,我娘让吃了饭再走,东西也搁家里了。”
“又拿东西?”卫峰有点不好意思,“每回都拿东西,我都不好意思去了。”
“你不好意思你跟我娘去。”卫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
哥俩骑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一路上卫峰坐在后座,卫辰蹬车,到了巷口换了卫峰骑。卫峰蹬车比卫辰猛,一脚下去车蹿出去老远,卫辰坐在后座差点被颠下来:“你慢点!这破车经不起你这么造。”卫峰哈哈笑着放慢了脚程。
到家的时候,王秀兰已经把饭做好了。屋里飘着一股炖材香味。灶台上坐着一口铁锅,掀开锅盖,里头是白菜炖豆腐,搁了几片腊肉,油花浮在汤面上,还有一屉热腾腾的杂面馒头。
旁边还有个搪瓷盆,盛着棒子面粥,金黄锃亮。王秀兰正拿抹布擦灶台,见他俩进了门,头也不抬地:“你俩回来了,洗手,吃饭。”
两个人洗了手坐下来,王秀兰给一人盛了一碗粥,递了馒头。卫峰接过馒头,先咬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白菜,边吃边:“二婶,您这白菜炖得比我娘炖的香。”
“你娘那是舍不得放油。”王秀兰在旁边坐下,“这锅菜我搁了半勺猪油,能不香嘛。”她看了看卫峰,叹了口气,“你看你,又瘦了。在厂里吃得行不行?”
“行,厂里食堂挺好的,有菜有汤。”
“食堂的菜哪有家里实惠。”王秀兰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腊肉,“多吃点。你一个人在外头吃,总归没家里好。”
吃完了饭,王秀兰从灶房柜子里搬出三个口袋。一袋五斤的腊肉,用粗布包着,拿麻绳扎了口;一袋五十斤的棒子面,拿麻袋装着;还有一袋五斤的白面,是细面,装在一个干净面布袋里。
卫峰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放下筷子:“二婶,我不能老拿您东西。我这都上班了,也能挣钱了,怎么还能老让您贴补。”
王秀兰把布袋的扎口又紧了紧,头也不抬:“让你拿你就拿着。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你爷爷奶奶的。”
“那也不校”卫峰站起来,“您家里也不宽裕,上回拿的还没吃完呢——”
喜欢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