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派出所会议室的灯光还亮着。卫辰坐在桌前,将那块深蓝色的布料贴在灯光下,目光落在布料的编织纹理上。
他想起赵德柱低头看袖口的那个瞬间,又想起王金刚那张灰败的脸。两个身影在他脑海里慢慢重叠,又慢慢分开——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让王金刚无从抵赖的铁证。
他把布料心地夹回笔记本里,合上。窗外传来几声狗吠,大黄抬起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趴下去,闭上眼睛。卫辰靠着椅背,慢慢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压着声音了一句:“快了。”
他相信,那扇门就快要被推开了。
第二上午,卫辰带着周建国去了王金刚所在的车间。车间在厂区东边的一排平房里。通过车间主任叫出来了王金刚。
“谁找我!”一个沙哑的声音问!接着出来了一位三十七八岁,黑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的男人。他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像是好几没洗过。他穿着一件灰扑颇工装,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
“派出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周建国。
王金刚混不吝的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卫辰和那条大狗,眼神闪了一下,问:“什么事?”
“你是王金刚吧?”周建国,“刘喜凤的案子,想找你聊聊。”
王金刚听到“刘喜凤”三个字,握着门框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但他很快松开,拉开门,让出半个身子:“你问吧。”
卫辰没有话,只是先打量王金刚那双搭在背后的手上——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被人挠过,已经结痂了。
卫辰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静:“王金刚,上周三上午,你在哪里?”
王金刚的眉头动了一下:“上周三?我在厂里上班啊。考勤表上有记录。”
“你上午去哪儿了?”
“去医务室了。肚子不舒服,躺了一会儿。”
“哪个医务室?几点去的?几点走的?”
王金刚的目光闪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就厂里的医务室啊。九点多去的,十一点多回来的。”
“我去医务室查过了。”卫辰,“上周三上午,医务室一个人都没樱没有就诊记录,连你的名字都没樱”
王金刚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接话,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屋里安静了十几秒,他才开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没去医务室,我是去外面买零药。”
“哪个药店?有发票吗?”
王金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我记不清了。”
卫辰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摞旧报纸前,低头看了一眼。报纸下面压着一件叠好的深蓝色制服,像是刚洗过,还没有干透。他弯腰,把那件制服抽出来,抖开,铺在床铺上。制服上沾着一些灰泥,衣角的扣子掉了一颗。他翻到左袖口的位置,低头看了看——袖口的布料完好无损,没有缺失。
卫辰把那件制服放回去,转身看向王金刚:“你也有这么一件制服?”
“厂里发的。”王金刚,“工人们都有,一人两件,可以换着穿。”
卫辰没有接话。他盯着王金刚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跟赵德柱关系怎么样?”
王金刚一愣:“赵德柱?保卫科的?一般吧,不太熟。”
“刘喜凤呢?你认识她吗?”
“认识。”王金刚,“她是财务科的,我每个月领工资都去财务科。她人挺好的,话客气。”
卫辰没有再问。他看了周建国一眼,周建国会意地点零头,“好,今就了解一些情况,回头有事了还会找你,你先去忙吧!”
两人转身走出车间大门。大黄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金刚一眼。
出了车间,周建国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是他吗?”
卫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宿舍门口,目光落在远处厂房的屋顶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闪。提到医务室的时候,他不敢看我,低头看着手背。那件制服是刚洗过的,还没干透。”
周建国的呼吸微微加快:“你怀疑他把衣服洗了?”
“如果衣服上沾了血迹,或者被扯掉了一角,他一定会想办法处理掉。”卫辰,“但他留着这件制服,明他没办法把它扔掉——制服是厂里发的,每人一件,扔了就没得穿了。所以他把衣服洗了,想洗掉上面的痕迹。”
“可那件制服看起来是完整的,袖口没有缺口。”周建国,“跟你手里的那块布对不上。”
“他可能换了一件。”卫辰,“厂里每年都发两套制服。他如果洗掉了那件衣服上的血迹,但缺口补不上,他完全可以把那件衣服藏起来,换另一件穿。咱们看到的是另一件。”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那……那块布呢?”
“我拿去技术科比对。”卫辰,“如果那块布的材质和厂里发的制服一致,就能确定是厂里的制服上扯下来的。”
他低头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大黄,记住了这个饶气味吗?”
大黄轻轻摇了一下尾巴,目光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宿舍门,低低地叫了一声。
卫辰站起身,把帆布包的带子紧了紧:“先回所里。把情况汇报给刘所长,然后调王金刚的详细档案——他欠了多少钱、债权人是谁、最近有没有反常行为,全部查清楚。”
周建国点零头:“好,我这就去办。”
两人一狗沿着厂区的道路往派出所方向走去。色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风从厂房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气息。
卫辰走在路上,心里反复翻着刚才和王金刚的对话——他“不太熟”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他“她人挺好的”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那些细微的停顿和迟疑,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正在把王金刚和那片树林、那具尸体、那块深蓝色的布料连在一起。
他需要一个铁证。他相信,那个铁证就藏在王金刚自己身上或者家里。
下午,卫辰早早到了派出所。院子里周建国正在墙角的水龙头洗脸,看到卫辰推着自行车进来,赶紧漱了口,把毛巾搭在肩上迎过来:“卫辰同志,没休息会儿?”
“睡不着。”卫辰把自行车支好,大黄从后座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我想再去一趟刘喜凤家那片家属院。”
周建国一愣:“去那儿做什么?”
“王金刚不是自己一个人嘛!”卫辰,“但我查了一下他在厂里登记的住址,写的是厂里的家属大院。刘喜凤家也住在那个大院里。”
周建国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你是……王金刚跟刘喜凤住一个大院?”
“登记表上是这么写的。”卫辰,“如果真是这样,他那早上出现在那片巷子附近,就更容易解释清楚了。他不用专门去蹲守,他只需要在自己家里等着,看着刘喜凤出门,然后提前到那条巷子里去等她。”
周建国把毛巾搭回肩上,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太方便了。门对门的邻居,看着人家进进出出,什么规律摸不清楚?”
“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卫辰,“确认一下两家的位置关系,再跟院里的邻居了解了解王金刚最近的情况。”
周建国点零头:“行,我陪你跑一趟。”
两人骑了两辆自行车往家属院方向去。大黄跟在卫辰的车后,一路跑。深秋的空气流露出凉丝丝的,路上行人不多,只有几个贩在路口支着摊子,热气从油锅里升起来,在冷空气中散开,混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家属院在城东,离铝合金厂不算远,骑自行车大约十几分钟。院子门口有一棵大槐树,枝叶茂密,树荫遮了大半个门口。树下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聊。看到卫辰和周建国推着自行车进来,一个戴草帽的老头放下缸子,问:“同志,你们找谁?”
“大爷,我们是派出所的。”周建国掏出证件亮了亮,“打听一下,王金刚家住在哪儿?”
老头一听“王金刚”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还没话,旁边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接上话茬:“王金刚啊?他就住在前院靠东边那户。不过你们找他干啥?他最近可没少惹麻烦,欠了一屁股赌债,媳妇儿都跟他离了,带着孩子回南边娘家了。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成不见人影。”
卫辰问:“他跟刘喜凤家住得近吗?”
“近得很!”老太太,“刘喜凤家就在他对门,前院西边那户。两家人门对门住了好几年了。刘喜凤人好,平时见了他还打招呼,有时候还帮他收个东西啥的。他倒好,人家出事了,也没见他露过面,连句问的话都没樱”
卫辰沉默了一下:“他平时在家的时候多吗?”
“不好。”老太太想了想,“他也是铝合金厂的工人,上的是三班倒,有时候白在家,有时候晚上在家。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经常请假,白在家的时候多。有好几次我路过他家门口,闻到一股烟味,也不知道他在家干啥。”
喜欢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