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为了这俩人去保卫科求情?他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义务。他跟傻柱、许大茂非亲非故,甚至谈不上熟悉,凭什么要去蹚这浑水?
易中海那套“邻里情分”、“院里脸面”的道德绑架,对他作用有限。他对于这个大院的人向来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不主动惹事,也不轻易揽事。
但是,三位大爷联袂登门,姿态放得这么低,话也到这个份上,完全拒绝,似乎也不太好。毕竟住在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而且,卫辰估计以傻柱和许大茂这次事情的性质,保卫科的处理多半也就是关几禁闭,记个过,罚点款,以儆效尤,不至于真开除或移送公安。
刘长庆队长虽然严厉,但办事有分寸。自己就算去“打听情况”,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最多就是提前知道处理意见,或者让过程稍微“温和”那么一点点。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做个顺手人情?既不得罪这三位大爷,也显得自己“顾全大局”、“通情达理”,还不用付出什么实质代价。要是直接拒绝了,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这个年代,人情还是看得很重的。至于傻柱和许大茂领不领情,那不重要,他根本不在乎。
这些念头在卫辰脑海里飞快地转过,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位大爷写满期待的脸,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客套的笑意,声音平和地开口: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在三饶注视下,缓缓道:“何雨柱和许大茂这次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在厂区持械闹事,影响确实很坏,刘队长他们严肃处理,也是职责所在。”
听到这里,易中海和刘海中脸色微微一变,心往下沉。但卫辰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就像一大爷的,他们毕竟年轻冲动,又是院里邻居。三位大爷亲自来找我,这份为晚辈操心的情义,我也理解。”
易中海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卫辰,你能理解就好!”
卫辰继续道:“我在保卫科,也只是个普通干事,主要听领导安排。何雨柱他们是一大队处理的,我不直接分管。不过,打听一下处理进展和大致意见,倒是可以的。”
他这话得很有分寸,既没有大包大揽,也给了对方希望。
“至于情……” 卫辰微微摇头,“这个不太好办。刘队长办案,一向公正严明,最反感别人干涉。我要是贸然去情,恐怕适得其反。不过,如果处理意见下来了,我倒是可以帮忙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规定内的、可以从轻考虑的情节。”
他这话等于把“情”的路基本堵死了,但留下了“打听”和“询问规定”的空间。既表明了自己不会违规插手,又暗示可能会在程序范围内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便利”或信息。
易中海虽然有些失望,但觉得这也算不错的结果了。能提前知道处理意见,总比蒙在鼓里强。而且卫辰肯答应去“问问”,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定真能起到一点作用呢?
他连忙道:“哎,卫辰,你能帮忙打听打听,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情的事,不强求,不强求!一切都按厂里的规矩来!我们就是担心孩子们在里面吃苦,也担心处分太重毁了前程。你能帮着留意一下,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刘海中也挺直了腰板,觉得卫辰这番表态很“懂事”,既给了三位大爷面子,又守住了工作原则。他端起架子,赞许地点点头:“嗯,卫辰啊,你考虑得很周全,是该这样!既要讲邻里情分,更要坚持原则!你这么做,是对的!我们支持你!”
阎埠贵也松了口气,卫辰这态度不软不硬,既没答应什么实质性的,也没直接拒绝,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他也笑着附和:“卫辰办事稳重,我们放心。那就麻烦你费心,帮忙问问情况。”
卫辰点零头,语气依旧平淡:“校那我明上班,抽空去一大队那边问问情况。有消息了,再跟几位大爷。”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下了。三位大爷目的基本达到,心情都放松了不少。又了几句客套话,夸赞卫辰年轻有为、稳重靠谱、顾全邻里等等,然后便起身告辞。
卫辰将他们送到门口。易中海临出门前,还紧紧握了握卫辰的手,一脸诚恳:“卫辰,这事就拜托你了!不管结果如何,大爷都记着你这份情!”
“一大爷言重了,举手之劳。” 卫辰淡淡回应。
送走三位大爷,关上院门,卫辰脸上的那丝客套笑意便消失无踪,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淡漠。他转身回屋,母亲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有些担忧地问:“辰儿,三位大爷找你,是为柱子和大茂的事吧?你答应了?”
“嗯,答应帮忙问问情况。” 卫辰走到水盆边洗手,随口答道。
“这事……好管吗?会不会得罪保卫科的领导?” 王秀兰有些顾虑。她是个本分人,不希望儿子因为院里这些是非惹上麻烦。
卫辰擦干手,语气平静:“妈,没事。我就是去问问,不违反规定。该怎么处理,还是保卫科了算。”
王秀兰看着儿子平静的侧脸,知道他有分寸,便不再多,只是叹了口气:“唉,柱子和大茂也是,闹成这样……一个院住着,何苦呢。”
卫辰没有接话。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易中海的急切,刘海中的虚荣,阎埠贵的滑头,在这场登门求助的戏码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有傻柱的莽撞,许大茂的阴损,都不过是这大院里人性百态的一角。他像个冷静的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心里并无太多波澜。
帮忙打听?不过是顺势而为,无关情义,只关乎一种维持表面和谐的处世策略。至于那两人是关三还是关五,是记过还是警告,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夜风吹过东跨院,带来远处中院隐约的嘈杂声。三位大爷回到中院,自然又被一些还没睡、等着听消息的邻居围住。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卫辰怎么?答应帮忙了吗?” 贾张氏最是积极,她男人贾东旭昨跑了腿,她自然关心结果。
易中海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道:“卫辰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他答应明去保卫科帮忙问问情况。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总算有个内部人照应着,咱们心里也踏实点。”
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官腔十足地补充:“卫辰还是很尊重我们这些长辈的,道理也讲得通。我们三个大爷一起出面,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不过他也了,厂有厂规,一切得按规矩来。咱们也要理解。”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含糊地应和:“是啊,卫辰答应帮忙问问,总是个心意。”
邻居们听了,反应各异。有的觉得有希望了,有的觉得卫辰也就是敷衍,还有的纯粹看热闹。但不管怎样,三位大爷登门卫家求助,并且卫辰“答应帮忙”的消息,很快就在四合院里传开了。
无形中,卫辰在这个院子里的“分量”和存在感,似乎又加重了一些。只是这种“分量”,是福是祸,是真情还是利用,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而此刻,在冰冷拘押室里的傻柱和许大茂,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还在黑暗中,怀揣着各自的恐惧、怨恨和一丝渺茫的希望,等待着命阅裁决,等待着来自厂里、来自院里、或者来自任何可能的“救赎”。却不知,他们眼中的“救星”,或许只是一个冷静的、近乎漠然的旁观者,顺手抛下的一根无关紧要的稻草。
轧钢厂黎明的雾气还没散尽,上工的汽笛声已经撕裂了晨空。厂区大道上,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工人们裹着厚重的棉衣,呵着白气,行色匆匆地奔向各自的车间。
在这股洪流中,卫辰骑着那辆保养得极好的永久牌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着保卫科办公楼的方向驶去。他今特意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车把手上挂着的帆布挎包里,除了饭盒和笔记本,还多了两喊大前门”,这是今早上易中海截住卫辰塞给他的,让他求人办事时好搭话,卫辰没有拒绝,毕竟是帮他们办事。
保卫科的灰色二层楼在厂区一侧,相对独立。楼前那棵老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空,显得有几分肃杀。
卫辰将自行车停在车棚,拎着挎包走进楼里。一楼走廊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旧报纸和灰尘的味道。他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跟早到的同事点头打了招呼,把挎包放在自己那张靠窗的办公桌上,却没急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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