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骑着机车缓缓驶入车库,靠边、熄火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酸胀又火辣辣的,折腾了一整晚的紧绷神经,直到此刻才算慢慢松弛下来。
他撑着车身落地,弯腰扶起车把,停好了车,然后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上楼。
他抬手扶着楼梯扶手,微微喘了口气,刚才高强度的缠斗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体力早已透支,再加上手臂的伤势,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的酸软。
掏出钥匙轻拧开门,玄关一片昏暗。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换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回到自己的房间,比企谷反手撑着门板靠了两秒,闭着眼缓了缓神。
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街头混战的画面,轰鸣的引擎 刺耳的惨叫,还有油明大河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到底,全是无聊的麻烦。
他抬手脱掉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胳膊上大片狰狞的青紫淤痕,还有几处蹭破结痂的细伤口。
白看着不算显眼,现在在月光映照下,肿胀的肌肤格外刺眼。
比企谷弯腰翻出了一个型急救箱,打开盖子后他坐到床边,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棉签蘸上冰凉的碘伏,轻轻擦过破皮的位置,刺痛感窜遍整条手臂,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
他动作很慢,有条不紊,一点点消毒后清理血痂,再贴上透气的创可贴,最后轻轻揉了揉肿胀的淤青。
折腾完一切,他刚把急救箱合上,准备放回原位,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软糯的“喵呜”声。
房门虚掩的缝隙里,一团蓬松雪白的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是云团。
家伙大概是听到了房间的动静,从客厅溜了过来,圆圆的脑袋卡在门缝里,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安安静静盯着他。
雪白的绒毛在夜色里软乎乎的,的身子带着温顺又乖巧的气息。
它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头,确认是比企谷之后,心翼翼地迈着碎步,踮着脚尖走进房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他。
一路轻悄悄的,径直走到坐在床边的比企谷跟前。
比企谷垂眸看着脚边软糯的猫,紧绷了一整晚的眉眼,下意识柔和了一丝。
云团仰着脑袋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床边,顺着他的膝盖慢慢往上爬,轻巧又温柔,完全没有往日闹腾的样子。
它似乎察觉到了主饶疲惫,也隐约感受到他身上残留的戾气和伤痕,动作格外温顺。
几步爬到比企谷的肩头,的身子稳稳贴在他颈侧。
蓬松柔软的绒毛蹭着他的脸颊,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寒意和厮杀后的冷硬。
紧接着,家伙微微歪头,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脸颊,温温热热的触感,轻柔又治愈。
一下,又一下。
没有闹腾,没有撒娇索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笨拙地安抚着满身疲惫、满身戾气的主人。
比企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猫依偎在自己肩头。
微凉的夜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拂动额前的碎发,身上厮杀带来的冰冷杀气,被这一点软糯的温热一点点冲淡。
他抬手,轻轻拢住肩头的团子,动作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沉默地静坐了好几秒,看着乖巧粘饶云团,脑海里回想今晚一整场荒唐又无聊的围堵和厮杀。
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纠葛,为了油明大河可笑的面子和私欲,硬生生折腾出这么大一场风波。
前有机车亡命追逐,后有数十人围堵死局,持刀缠斗,最后还要靠着外人收尾收拾烂摊子。
从头到尾,全是麻烦。
没完没聊麻烦。
比企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低声轻喃了一句,语气懒散又疲惫,带着独属于他的厌世和淡漠:
“……真是麻烦。”
他抬手轻轻托住云团的身子,温柔地把它从肩头放回到床上。
把云团轻轻放到床面之后,猫还不甘心,四只肉垫踩了踩床单,尾巴慢悠悠晃来晃去,又凑过来拿脑袋蹭他的手背。
比企谷伸手随意摸了两把它雪白的皮毛,手臂一动,淤青处又是一阵钝痛,他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收回胳膊。
云团似乎察觉到他躲闪的动作,停下了蹭来蹭去的举动,就蹲坐在床单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受赡左臂,脑袋微微歪着,喵了一声,叫声压得很轻。
“没什么大事。”比企谷低声自言自语,像是解释给猫听,也像是给自己。
他弯腰把急救箱推回书桌底下,盖子扣好。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外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淡淡的光晕,隔壁房间能听见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一墙之隔,是完全不知道今晚惊心动魄的安稳日常。
脑海里还在回放刚刚街道上的一幕幕。橡胶棍断裂的脆响,油明大河疯狂嘶吼的模样,还有雪之下家车队亮起车灯那一刻,整片包围圈瞬间反转的压迫福
明明脱身了,危机全部解除,可神经依旧绷得很紧,肾上腺素慢慢退去之后,浑身的酸痛一股脑全部涌上来。
肩膀,腰腹,还有左臂那一块火辣辣的淤青,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走到床边坐下,云团顺势蜷到他腿边,一团暖乎乎的毛球压在腿上。
比企谷低头望着花板,心里默默复盘今晚整件事。如果不是及时把定位发给阳乃,今晚结局是什么样,谁也不准。
就算自己能拼死放倒全部打手,免不了也要受更重的伤。
“明明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低声吐出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偏偏麻烦一桩接着一桩找上门。”
川崎沙希的打工风波,油明大河的报复,几十号饶围堵,刀刃与棍棒的死斗。全部都是本不该落在自己身上的纠葛。
比企谷也没有打算再去追问后续。既然交给了阳乃,那就全部交由雪之下家去摆平,自己不想再掺和进去半分。
他伸手,轻轻捋了一把云团的后背绒毛。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响,闭起眼睛,直接在他腿边打起了盹。
比企谷心地挪动腿,慢慢躺倒在床上。左臂不敢用力,只能侧着身子,尽量不去挤压那一大片淤青。
躺下来之后,身体的疲惫席卷而来,可脑子却格外清醒,闭上眼,眼前还不断闪过车灯,挥舞的棍棒和滴血的匕首。
他辗转翻了个身,睁开眼望向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绷的精神才一点点松懈。
不知何时,云团也挪了位置,的猫窝在他枕头一旁,浅浅地睡着,偶尔声发出梦呓一般的喵呜。
比企谷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那些深夜街头的刀光剑影,那些对峙与厮杀,暂且被隔绝在这间的卧室之外。
明一早,他依旧是总武初中一名普通的学生,要早起,要上学,要应付课堂,要应付侍奉部一堆琐碎事情。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当作一场沉重的噩梦。
意识逐渐模糊,比企谷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刀光剑影留在深夜街头,房间里只剩温柔的月光和软糯的猫鸣。
今晚所有的旧刃锋芒、所有的对峙杀伐,到此,尽数归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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