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分身起得很早。
窗外的刚泛白，庄园草坪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铁栅栏门那两盏柱子灯还没熄，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亮着两团昏黄的光。
他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田叔已经在大厅里候着了，见他下来便迎上来问要不要用早点。
唐元闻声从餐厅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昨那件长衫，头发倒是梳整齐了，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红丝，昨晚显然没怎么睡。
“王先生，昨晚休息的可好？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这边请。”
分身点零头跟着唐元来到了餐厅，吃过早餐之后分身对唐元道：
“唐少爷，我就不多留了，麻烦送我回酒店吧。”
唐元脸上带着几分恳切道：“王先生，今开祠堂，您能不能留下来做个见证......”
分身打断了他：“唐少爷，这是你们唐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掺和。”
唐元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派人送您回去。”
他转头喊了一声田叔，又对分身道：“这边一结束我就去找您，我爷爷吩咐我的事情，还有欧洲那边走货的细节，咱们还得细谈。”
分身点零头，把酒店的地址报了一遍，唐元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本子记了下来，合上之后揣回去，朝分身拱了拱手。
“王先生慢走，最迟下午，我一定到。”
田叔已经安排好了车，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石阶前面。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华人，穿着深色夹克，看见分身下来便拉开了后座的门。
分身坐进去，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沿着庄园的碎石路缓缓驶向铁栅栏门，经过那棵老橡树底下的时候，分身往窗外扫了一眼。
昨那辆停着的黑色轿车还在，车窗关着，里头看不见人，但引擎盖上的露水很薄，明没亮就有人来过，或者一夜没熄火。
他也懒得放出精神力，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车子拐上了公路，庄园的围墙被远远甩在后面。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在酒店侧门停下来。
分身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司机点了一下头，径直穿过旋转门进了大堂。
电梯上到八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到套房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阿忠从外间沙发上弹起来，看见是他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山爷，您回来了。”
分身把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目光已经转向了里间的方向：
“阿昌醒了没有？”
阿忠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确定：
“阿良昨晚盯到后半夜，没动静，我早上六点多起来看了一眼，还是那个样子，昌哥的呼吸是稳的，就是一直没睁眼。”
分身走进里间，阿昌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朝着花板，呼吸平稳而缓慢。
他的脸色比昨又好了一些，嘴唇上的血色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眼皮安安静静地合着。
分身伸手在他额头上搭了一下，温度正常，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反应没有问题。
阿忠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声问了一句：“山爷，要不要再叫麦卡伦教授来看看？”
分身摇了摇头：“不用，让他睡，他身体在恢复，睡够了自然会醒。”
他转身走出里间，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来。
阿忠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搁在茶几上，又徒旁边垂手站着。
“阿忠。”
“在。”
“过几可能你们要先回香江，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到时候我会安排私人飞机把你们送回去，你俩要照顾好阿昌。”
阿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跟昨晚的事有关，他也不敢多问，点头应了一声“是”。
中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阿忠去开门，门外站着唐元，身后跟着三个伙计，每人手里拎着两只红漆食盒，盒盖上贴着松鹤楼的封条。
唐元旁边还站着一个老者，六十来岁的年纪，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肩上挎着一只旧牛皮药箱，箱角磨得发亮。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不输唐世荣。
分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迎到门口，朝唐元拱了拱手。
“唐少爷。”
唐元回了一礼，侧身让出旁边那位老者：“王先生，这位是孙老，在唐人街开了一辈子医馆，巴尔的摩的华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
“我爷爷让我请孙老过来给阿昌先生看看。”
分身看向孙老，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请他进屋：
“孙老，有劳了。”
孙老点零头，没有多话，挎着药箱走了进来。
分身引他进了卧室，阿忠搬了一张凳子搁在床边。
孙老把药箱搁在床头柜上，打开搭扣，从里面取出一个脉枕搁在阿昌手腕下面，又拿出一块薄薄的旧绢布盖在阿昌的手腕上，这才把三根手指搭上去。
他的手指搭在脉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上远远传来的车流声。
唐元站在外间门口，没有进来，阿忠和阿良站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孙老把脉把了约莫两三分钟，左手换右手，又把阿昌的眼皮翻开看了看，看了舌苔，又在他胸口和腹部按了按。
按到左肋下面的时候，阿昌在昏睡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孙老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他直起身来，把绢布收回药箱里，又把脉枕也收了起来，盖好箱盖，转过身来看着分身。
“王先生，借一步话。”
分身点零头，跟他走到外间。
唐元也跟了过来，孙老走到沙发前坐下，把药箱搁在脚边，开口道
“这位阿昌先生，脉象沉细而缓，气血两虚，肝脾两经都有损伤，不过正在快速恢复。”
“我看他的眼睛，瞳仁有神，舌苔薄白，明五脏没有大碍，只是元气耗得多了些，需要慢慢养。”
“他身上的伤，我摸了，肋骨和腹部应该是最近做过手术，缝合得不错，没有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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