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分身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麦卡伦教授那张脸。
如果麦卡伦教授没有问题，那么阿昌是被谁带走的？
车子很快来到了上次的那家五星级酒店，车子刚在酒店门廊下停稳，穿红色制服的侍应上来开了车门。
分身沿着走廊走到最里头那间套房门口，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留守的弟之一，叫阿良。
他看见分身和阿忠立刻把门拉开了，侧身让出通道。
“山爷，您来了。”
阿良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神情，像是有话要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分身跨进门里，阿忠跟着进来把门带上了。
阿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到分身面前。
“山爷，刚才有人在门缝里塞了这个进来，我捡起来看了，都是英文，我看不懂。”
分身接过来展开，那是一张白色的便笺纸，纸质很厚，带着酒店信笺特有的压花纹理。
上面用钢笔写了一段英文，内容很短。
“盛情邀请王山先生前来会面，有要事相商。”
下面空了一行，写着一个地址，没有署名。
分身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捏在手指间，看向阿良问道：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阿良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半个多时之前，我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当时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就发现地上多了这张纸条。”
分身挑了挑眉毛，半个多时之前，他才刚刚到达医院。
也就是他的飞机刚落地的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他来米国了。
他在机场上了阿忠的车，去医院的路上，麦卡伦教授的办公室里，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盯着。
对方算准了他会亲自来米国，算准了他下了飞机第一件事是去医院找麦卡伦教授，然后在他回到酒店之前把纸条送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每一环都掐得刚刚好。
分身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纸条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阿忠站在旁边，眉头皱着，把那张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分身：
“山爷，要不要我先去探探路？”
分身把纸条重新折好，收进上衣内兜里。
“不用。”
分身把纸条收进兜里，靠在沙发背上：“我自己去就行了。”
阿忠往前迈了半步有些急切的道：“山爷，您刚来米国，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晚上了，万一......”
话没完，阿良伸手拽了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
阿忠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站在那儿搓了搓手，没再什么。
胜德上下都知道山爷能打，但只有跟在他身边贴身做过事的这几个人才清楚另一件事。
山爷这个人一不二。
他定下来的事情，别他们这两个跑腿的弟，就是火爆南和阿莲那些从最早跟着他打下的人，也动摇不了分毫。
“叫点东西来吃吧。”
分身淡淡的道：“飞机上没吃东西，饿了。”
阿忠愣了一下，看了阿良一眼，阿良已经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播了。
阿忠也跟着转过去，两个人凑在播前嘀咕了一阵，打了酒店送餐部的电话。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服务生推着餐车敲门进来，车上摆着三份牛排、一篮子面包、一碟子黄油和几瓶啤酒。
阿良给了费，关上门，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吃边聊，分身了一些旺角最近的琐事，哪条街的摊位又多了一个，哪个档口的货走得快，谁家的阿婆又给山爷留了东西。
一顿饭吃到快十点，分身把刀叉搁下，擦了擦手，站起身来道：
“你俩待在这里，不要出门。”
阿忠和阿良同时抬起头来。
分身看了他们一眼，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防身的家伙有吗？”
两人对视了一瞬，摇了摇头。
阿忠张嘴想什么，分身已经把手伸到了后腰，像是变戏法一样，手腕一转，两把黑色的手枪出现在他掌心里。
他把两把枪平放在茶几上，手指一推，一把滑到阿忠面前，一把滑到阿良面前。
“会用吗？”
阿忠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就把枪拿了起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拇指按了一下弹匣卡榫，确认里面压满了子弹，又把保险拨弄了一下，动作虽然不算纯熟，但至少不像没摸过枪的人。
“南哥之前带我们去靶场练过几回。”
阿忠把枪别在腰后，咧嘴笑了一下：“他男人必须会的一项技能就是玩枪。”
阿良也把枪拿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看向分身，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山爷，有必要用到这个吗？这里是米国，要是出了动静，警察那边......”
分身正把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穿上，闻言看了他一眼。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樱”
他把外套扣子扣好：“我回来之前，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如果有人硬闯......”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就用枪招呼他们。”
分身出了酒店旋转门，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贴着马路牙子滑过来，是一辆黄黑相间的福特，车顶上顶着个昏黄的灯箱。
分身拉开后门坐进去，把纸条上的地址报了一遍。
司机是个黑人，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金链子。
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分身一眼，露出半排白牙，脚底下油门一踩，车子蹿了出去。
巴尔的摩的夜路弯弯绕绕，从市中心往西走，楼越来越矮，灯越来越稀，街道两旁的房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排的木板房，又从木板房变成了零零散散的仓库和修车铺。
司机一路上没闲着，收音机开得震响，放的是一种节奏快得让人心慌的爵士乐，喇叭里的音乐吹得像是要把车窗玻璃震碎。
他一边开一边跟着哼，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车门上打着拍子，嘴里时不时骂一句前面的车开得太慢，又骂一句路口的红灯时间太长。
分身靠在后座上，没有话，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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