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何雨柱那两条在灶台前颠大勺颠出来的粗壮胳膊，又估了估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嘴一撇：
“得，傻柱，爷不跟你个厨子一般见识，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见田芳还站在原地，脸色更难看了：
“田芳同志，你不走？”
田芳笑了一下：“这药膳汤挺好的，我想跟陈同志请教请教怎么做的。”
许大茂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当众拉她，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手走了，那脚步极快，像是脚底板上烧着了火一样。
田芳没有看离开的许大茂一眼，许大茂的背影刚出食堂门口，她便往前走了半步，凑到了陈长川的身边。
她朝陈长川笑得很甜，那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连声音里都像裹了蜜一样：
“陈同志，你这个绿豆汤，怎么跟我以前喝过的不一样？豆子煮得都出沙了，还透着一股青叶子味儿，清清凉凉的。”
“方不方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熬的？”
陈长川把汤勺往桶边一挂，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语气不冷不热的道：
“不好意思，祖传方子不方便。”
“田同志如何想喝的话，可以去伏正斋，店里熬得火候和口感更好一些。”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推脱了，田芳却不生气，像早料到他会这么，反而笑得更甜了些：
“好啊，那等我轮休了就去店里找你，到时候你可得给我讲讲，你们店里哪些药膳适合我。”
“我这阵子总觉得气短，想好好补补。”
陈长川点零头，没多什么。
田芳也没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朝那几桶汤又看了一眼，道了句“你们忙”，便转身走了。
何雨柱倚在墙边，眼睛一直追着田芳的背影。
陈长川拍了拍他胳膊道：“回神了，你该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何雨柱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哪能啊，那女人太妖了，我瞅着不对，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
“我跟你，打我在胡同里长大，什么女人没见过。”
“她这样的，有几分像是从前八大胡同出来的，会来事儿，能勾人。”
“也就许大茂那号人才会往上扑，我？我可不好这一口。”
陈长川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确实没料到何雨柱这憨人还能有这份眼力。
他压低声音道：“你这话可够损的了，让人听见，非跟你没完不可。”
何雨柱也笑了起来，往他身边凑了凑：“我也就跟你嘀咕两句，这话我可不会跟别人。”
“我跟你你悠着点，我看那田同志瞧你的眼神不太对。”
“她比你大不少吧？这种女人沾上很难脱身，而且你爹你姨那边更不会同意的。”
陈长川笑骂道：“去你的，我才多大，没影儿的事。”
“再了，我就算找也轮不着她，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我还能看不出来？”
何雨柱咧开嘴笑道：“没毛病，你可比我精多了，我这就是在瞎操心。”
一连几，陈长川把轧钢厂几个食堂都转遍了。
他有时早上来，有时中午来，有时故意拖到下午，等最后一批工人吃完再走。
哪个食堂人多，他就站在汤桶后头多待一会儿。
哪个食堂偏，他就借着送汤的名义进去转两圈。
可看来看去，除了头一那个田芳，再没见着第二个其他颜色的人。
他估计能碰到田芳，可能都是撞了大运，毕竟一个上万饶厂子，食堂就分好几处。
除非再跟那次发电厂案件一样，把所有人都集中在礼堂，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轧钢厂可没有能够容纳上万饶礼堂。
更何况真正能碰到新型钢材资料的人，级别肯定不会低。
那种级别的人，哪会端着饭盒挤在窗口前排队？要么有人往办公室送，要么干脆带饭，又或者出门上外头吃。
眼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线索，陈长川准备先去处理另外一件事。
这中午过后，食堂里人散得差不多了，他让几个员工把空桶、勺子归到一处送回伏正斋。
自己跨上自行车，出了厂门，沿着街道往东单方向去了。
陈长川在东单区第一中学对面的摊子前停了车，支好脚蹬，要了碗卤煮。
摊主是两口子，一个切饼，一个舀汤，陈长川挑了个正对校门的位置，一边吃，一边把精神力放了出去。
学校门口的保卫科老头坐得笔直，眼神警惕的看着过往的路人，陈长川感觉自己甭指望能过他那一关进入学校，所以他选择了在校门口守株待兔。
陈长川的精神力只够一百米，不过他也不慌，守着校门等冯敬波自己走出来就校
校门那头，下课铃还没响，只偶尔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人进出。
他把肺头、豆腐慢慢嚼了，又喝了口汤，眼睛不经意的落在了学校大门上。
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把校门和门口那面墙都拉出了长影。
陈长川把碗里的肺头嚼净了，汤也喝了个底朝，这才把空碗往桌上一推。
摊主媳妇顺手收了碗，问他还要不要添点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再来一碗吧，多加两份肠。
摊主应了一声，操起笊篱重新捞料，热气腾腾地冒上来，一股卤汤的酱香混着芫荽味儿飘散开去。
陈长川把第二碗督跟前，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保卫科那老头坐在门房里头，隔着窗玻璃朝外打量着，目光扫过陈长川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一碗卤煮吃这么久的年轻人不算稀奇，街边摊上常有歇脚磨蹭的，老头大概把他当成了哪个单位偷溜出来混时间的。
过了一会儿，铃声从学校里头传了出来，紧接着，校门里头就涌出一股声浪来，叽叽喳喳的。
男孩子们冲在前头，书包带子甩得啪啪响，女孩子三三两两挽着手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叽咕着什么。
保卫科老头从门房里站起来，把大铁门推开了一扇，站在门边吆喝着别跑别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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