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突然看见陈长川在发汤，眼里转了两圈，忙低头跟那女人了句什么。
两人绕过打饭的队伍，朝药膳汤桶这边走了过来。
人还没到，许大茂已经笑出了一脸褶子：
“大川儿！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他侧过身，把田芳让到前面，又故意把声音提了提，像要让旁边的人也听见：
“田芳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长川陈老板。”
“他可是我们院里的邻居，我跟他们一家子关系都很好。”
“你别看他年纪不大，本事可不，伏正斋知道吧？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正阳门大街那家药膳馆子，连领导都经常去的那家，他就是东家。”
“现在又带着伏正斋跟厂里搞合作，以后咱们工人都能喝上他配的保健汤了。”
他得十分热络，像陈长川是他亲兄弟似的，陈长川却只是冲田芳点零头，没接许大茂的话茬。
田芳眼睛在陈长川身上过了一遍，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陈老板您好，我叫田芳，刚调到厂宣传科，以后您多关照。”
许大茂在旁边笑道：“大川儿，田芳同志可是实打实的高中毕业的文化人。”
“别看她年纪轻，那字儿写得，跟画一样，咱们厂里往后写横幅、出板报，估计少不了她。”
陈长川笑了笑道：“那以后厂里宣传更得热闹了。”
嘴上着，眼睛却早把田芳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接近田芳用洞察之眼查看一下她的资料，没想到许大茂竟然把人带过来了。
【姓名：田芳。】
【原名：田秀屏。】
【年龄：二十四岁。】
【身份：保密局北平潜伏人员，代号‘织娘’。】
【公开身份：四九城轧钢厂宣传科干事。】
【生平：祖籍北平，其父田守谦曾在旧交通部任职，负责档案卷宗管理。解放前随单位南迁，后经人举荐进入保密局人事科，专为新招学员誊抄名册。田芳自幼跟着父亲练字，写得一手极漂亮的仿宋体，十二岁便能替人代笔。民国三十五年，家中托关系将她送入保密局特训班，受训四年，主习文书、密码、交际与跟踪。因成绩优异，被列为长期潜伏苗子，民国三十八年奉命北返，以中学代课教员身份为掩护，留在北平。】
【潜伏期间，多次更换公开身份。先在西城区某学做过文印员，后借教育局人事调整，调入轧钢厂宣传科。履历齐全，档案清白，推荐信与调令均无纰漏。其任务为长期潜伏，搜集中层干部背景、厂内人事矛盾及宣传口径变化，必要时配合行动组执行接头、掩护与安置任务。】
【潜伏期间作风低调，与同事相处融洽，不争功，不冒头，能写会画，办事妥帖，认识的人都愿与她亲近，宣传科大材料多由她代笔。】
【目前未与任何上线接头，任务状态：休眠。】
陈长川看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了一下。
原以为逮着条大鱼，谁知道却是个没被唤醒的钉子。
这个田芳竟然跟他这次调查的新型钢材的事一点都不沾边。
一个轧钢厂，上万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钉子？
他脸上不露任何表情，只是从旁边扯了块抹布，慢慢擦着桶沿。
田芳仍在跟许大茂话，偶尔笑一下，眼睛弯弯的，看着人畜无害，眼睛却时不时的瞄一眼陈长川，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许大茂那张嘴是闲不下来的。
他身子半倚着汤桶旁的柱子，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讲得唾沫横飞：
“田芳同志，你别看我只是一个放映员，工资可有四十二块五，比大多数工人强多了。”
“我爹妈不跟我一起住，剩我一人住一间大瓦房。”
“我常下乡，在四九城附近的几个村子可受欢迎了，我一去他们那里，花生、鸡蛋、腊肉，老乡们追着往我手里塞。”
“厂里上上下下，谁见我不点个头？连领导都很器重我，经常让我去陪酒。”
田芳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眼睛笑的弯弯的，像真被他那些话吸引了：
“许师傅真厉害，又会放电影，又会讲话，我们宣传科正缺你这样能下乡的同志。”
许大茂被她这一捧，整个人像踩着棉花，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那可不，我这些年在下面，不是吹......”
他刚要再继续，何雨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抱着胳膊嘲笑道：
“许大茂，你能不能换套辞？工资四十二块五，一间大瓦房，下乡塞花生......你这话，前些堵我相亲对象时也是这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许大茂腾地转身，脸色涨成猪肝色：“傻柱，关你屁事！怎么哪儿都有你！”
何雨柱压根不看他，只朝田芳扬了扬下巴：“同志，千万别听他的，这子不但满嘴跑火车，人品更不行，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儿，成围着那些大姑娘媳妇转。”
“前些我跟一个女同志见面相亲，他半道把人堵了，还编排我，最后给我搅黄了。”
“你要是想找对象，不如考虑考虑我。”
“我是轧钢厂掌勺大厨，谭家菜正宗传人，厂长招待贵客，都得点我上灶。”
“我家里也是三间大瓦房，上头还没老人要伺候，进门就能当家。”
没等田芳接话，许大茂暴喝一声：“傻柱！你他妈想干什么？当着我面挖墙脚？”
何雨柱咧嘴一笑道：“怎么，许大茂，兴你堵我相亲对象搅黄我好事，不兴我站这儿两句话？”
“这食堂是厂里的，人家田芳同志也不是你对象，你管得着吗？”
许大茂胸口起伏得厉害，拳头都攥圆了，往前迈了一步想上前揍他。
何雨柱把胳膊放下，往前一挺胸，像堵墙似的站着似笑非笑的道：
“怎么着，想动手？刚好，上次揍了一半让你跑了！这次谁跑谁孙子！”
许大茂那步就再没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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