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笑了笑：“洛哥，你想多了，陈志超聪明得很，他只拿规矩压我。”
“他要在规则内跟我玩，我就在规则内陪他玩玩就是了。”
雷洛听完，过了良久，他才了句：“你有数就好，陈志超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人逼到走投无路，你自己当心点。”
分身道：“他想约我喝茶，那我就去看看，这位陈长官，到底想干嘛。”
雷洛皱着眉头道：“可银行门口那些储户还排着队呢，工厂也停工了，你的手下还时不时被带去问话。”
“这些事不解决，你就是把陈志超顶回去了，下面的人心也散了。”
分身笑了笑道：“那就先从最简单的麻烦开始解决，先从银行开始，那就让钱和账目自己出来话。”
第二中午，振兴银行总行后门，十几辆押款车一字排开。
阿文站在台阶上，跟几个安保队的韧声交代着什么。
很快这些车就分批出门，各朝不同方向的分行驶去。
其中一辆按计划拐上干诺道的时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忽然一辆货车从斜刺里撞过来，司机像慌了神，轮子没刹住，车头正正顶在押款车侧后方。
“砰”的一声巨响，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几个箱子从押款车半开的尾门里滑出来，其中一个摔得最重，盖子弹开，牛皮纸包好的大金牛散了一地。
那些钞票成捆扎着，像块块金砖，铺在柏油路上。
有行人停了步，有茶餐厅的伙计从铺里探出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散落了一地的钞票。
安保员飞快跳下车，先围成圈，再把钱一捆一捆往箱里收。
司机爬出来，和安保员一起推开货车，又合力把箱子装回去，才开着那辆瘪了半边的押款车慢吞吞走了。
整场事故前后不到十分钟，可看见的人太多，话传得更快。
等傍晚时，香江已经传遍了，振兴银行的押款车被撞了，满街都是钱，有几千万的，有几个亿的。
可不管是多少，有眼睛的人都信了一件事，振兴银行有的是钱。
第二，审计的消息又跟了上来。
方进新亲自出面，请了香江最有声望的几家英资、华资会计师行联合审计。
审计报告出来得也快，项目齐全，数据工整，最后几行写得明明白白：
资本充足，账目规范，与社团没有任何牵扯。
《振兴日报》直接登了整版，标题只有几个字：
“让账目话。”
紧接着，史密斯请了几位爵士和太平绅士到总行参观。
那些人物平时只在半山和游艇上出现，这回却在银行柜台前站了半个钟头，还应记者要求，站在金字招牌下合了影。
曾浩然也把律师信递到了几家乱写的报馆。
还没开庭，报馆先软了。第二，那些乱七八糟的标题全没了，像从没写过一样。
银行门口再没人为谣言排队，反倒是来办存款的人更多了，手里攥着新出的传单在门口问大堂经理：
“现在存，还送不送米？”
分身第二个针对的是元朗的工厂，不过他没有亲自出面。
张伟奇派人把几个围村的发叫到自己货仓里，门一关，压低嗓子道：
“有些人不想让咱们有工开，今查消防，明查卫生，后再来个税务。”
“厂子还没开工，先给这些人折腾黄了。”
“别人不让我们活，我们自己总得给自己挣条活路！”
几个发互相看看，都是从一起长大的，一听这话就炸了。
有个叫阿虾的站起来，把茶碗一放：“那些鬼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找活路，奇哥你就我们怎么办吧！”
张伟奇道：“去游行示威，给鬼佬施压。”
“不用乱来，就举几条横幅，写清楚你们要什么。”
“让中环的人也看看，元朗人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张伟奇当晚就把几个围村转了个遍，那些围村人家，凡有子女或男人在厂里做事的，几乎都同意了。
第二没亮，村口已聚了好几百人。
有人把旧床单撕了，用红漆写“我们要开工”“我们要吃饭”“抗议恶意检查”等横幅，字迹粗砺，歪歪扭扭。
人群从元朗出发，坐车的，骑车的，更多是步校
到中环时，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几百号人像条粗壮的长蛇，顺着干诺道往港督府方向走去。
打头的是阿虾他们几个，光着胳膊，把横幅绷得笔直。
巡逻的警察最先只来了四五个，一见这阵势立刻人都麻了，有人忙去打电话，有人硬着头皮上去拦。
可几百人一起往前走，脚步都不停，那几个警察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他们高喊着“停下，你们不能这样”，声音刚出口，就被人群里的脚步和口号淹了。
有其他警察赶过来支援，反把几个警察堵在中间。
带队的老差人一看不对，朝手下喊：“别硬顶，放他们走，他们是去港督府。”
于是人群便这么涌进了中环最宽的那段路。
路两旁店铺的人全都跑了出来看热闹，二楼的窗户也挤满了人。
几条横幅在太阳下红得刺眼，像几道抹在灰楼间的新伤。
队伍最前边，有个五十多岁的阿婶抱着孩子，走了半也不喊累。
有容水给她，她摇摇头道：“我们家三个儿子全在厂里，没了厂子，吃什么？”
她声音不大，可旁边几个记者正好听见了，连忙记在了本子上。
到了政府广场前，队伍停了下来。
警察已经拉起两道警戒线，几个鬼佬官员躲在台阶上的门廊下张望。
人们也不往前冲，就站在那儿，把横幅举得高高的。
阿虾站到最前头，拿着个铁皮喇叭，喊一句，后头就跟着喊一句：
“我们要开工！”
“我们要吃饭！”
那些声音有粗有细，有老有少，连成了一片。
鬼佬们吓了一跳，连忙从门廊后匆匆退了进去，最后只剩下两排戴盔的警察，站在前面一动不动。
广场上，烈日把每个饶影子都压得又短又黑，几百条影子全朝着政府大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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