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像要从中看出什么：“我只会杀人。”
男人没接这话，只问道：“赌不赌？”
陈占绷着嘴，牙根咬得发紧。
台上只他二人，全场的叫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闭上眼，只两秒，又猛地睁开：“我接了。”
男人活动了下手腕，又把脖子轻轻一扭，笑道：
“行，那开始吧。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王山。”
这名字像一阵冷风刮过擂台。
陈占瞳孔骤缩，他想起城寨里的许多个夜晚，那些老人们在破灯下低声起的那个名字。
眼前这张平凡的脸，原来就是那个把旺角踩在脚下的人。
他心跳如鼓，却反而不再多话，只把双拳抬高，眼里的战意被一点点烧亮。
台下的观众见两人迟迟不肯动手，高声怒骂着催促他们赶紧开打，甚至有脾气暴躁的开始扔酒瓶，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陈占。
王山就站在他三步外，仍没摆拳架，只笑了一下，朝他勾了勾手。
下一秒，陈占的身体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头一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拳风直朝王山面门砸下。
他知道，这一拳若打不中，后头就难了。
可王山只是偏了偏头。那拳贴着他耳畔擦了过去。
还没等他收势，王山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声音贴着他耳边落下：
“太慢了。”
陈占浑身汗毛炸起，借势一肘横撞过去。
王山却像早已料到，掌心在他肘尖上一推一按，人已退开三步，像片被风掀开的纸。
陈占追上去，拳影连成一片，却拳拳打在空处。
台下看客疯了似的嘶吼着，只有包房里的冯老鬼，靠在玻璃前，静静的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影。
他终于明白，王山的“上台玩玩”，其实是看中了陈占这个人。
这是要拿二十万做饵，把整个香江最能打的独狼，拴再他的船上。
擂台上的王山又躲过一记扫腿，徒绳边，朝陈占勾了勾手：“再来。”
陈占喘着粗气，汗水淌满半张脸。
他的拳已不像第一拳那么快了，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中那点不甘全压回去，然后再次冲上前去。
这一回，他没有挥拳，而是整个人扑向王山，想要把对方死死抱住。
王山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他不再退后，而是直接迎上来，脚下一绊，肩一顶，陈占只觉一阵旋地转，人已摔在擂台中央。
没等他翻身，王山已经单膝压住他，手肘横在他咽喉一寸外，没再落下。
全场的声音，像被一只大手捂住了一般死寂。
王山低声道：“你输了。”
陈占躺在地上，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火，过了许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输了。”
王山笑了一下，起身把手递到他面前：“你这条命，以后就是我的了。”
陈占看着那只手，愣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握住。
看台上，喧闹声像迟到的洪水，轰然炸开。
分身刚把陈占从地上拉起来，手掌还搭在对方臂上，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
【叮！系统任务发布！陈志超盯上了宿主，想把宿主收为己用。请宿主破坏他的算计。】
他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陈志超？这名字有些陌生，她一时没想起来。
分身面上不显，只拍了拍陈占的肩道：
“先去洗洗，等下鬼爷的人会带你换身衣裳”。
完，他往后退了半步，像在目送陈占下台，精神力却已经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朝整个拳场漫开去。
拳场几百号人，欢呼的、抽烟的、搂着女人灌酒的，什么面孔都樱
他的精神力绕过一层层看台，掠过那些汗淋淋的胳膊和晃动的脑袋，最后停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包房。
那包房没开大灯，只点着两盏壁灯。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靠在软椅里，手里夹着雪茄，正隔着玻璃朝擂台这边望过来。
那男人三十七八岁，眉眼极深，脸型瘦长，额前头发全梳向脑后，样子竟然和前世某位吕姓男明星有八九分相似。
分身忽然就想起来了，前世那部电影，《一代枭雄之三支旗》，里头的陈志超，便长了这么一张脸。
分身把拳套慢慢解下，扔给台边的弟，抬起眼，朝二楼那间包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包间里，壁灯的光只照亮沙发前一片地方。
陈志超慢慢把雪茄从唇边拿开，目光越过玻璃，落在台下正朝楼梯口走去的男人身上。
他嘴角似乎噙着点笑，又不像笑，半晌才开口问道：
“你确定，下面这个就是旺角的那位碎骨山？”
身后一个穿灰西装的手下上前半步，低声道：
“确定，他的资料在咱们那儿有一尺厚，我亲手归的档，不会认错。”
“王山，胜德坐馆，九龙城寨和旺角的实际掌控者。”
“两年多前从对岸偷渡过来，在冯老鬼的拳场里打出名号，之后一路吞下城寨，平了旺角，现在又跟雷洛、方进新还有保罗那一拨人绑在一块儿。”
“前阵子几大银行金库失窃，外头都有风声，可能也跟他有关，只是没有证据。”
陈志超没回头，只缓缓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没有收回来，还压在雪茄尾巴上。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我今晚来，本是想收服陈占这条独狼。”
“他身手好，身世干净，又没那么多江湖纠葛，是把好刀，没想到，有人比我先下手了。”
他重新靠回软椅里，眼睛还黏在楼下那个已经快要穿过人群的背影上：
“截胡也就罢了，偏偏截胡的人，比陈占还要有意思，这叫什么？这叫老送我一份大礼。”
灰西装闻言试探着问道：“超哥，要不要我让人去下面把他喊过来？”
陈志超摆摆手：“不用，这个王山可不能像陈占那样对付，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最起码得给予他相应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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