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没有回头看还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大老板，只是淡淡地看着王九，语气平淡的道：
“听你的硬气功很厉害？刀枪不入，铁布衫？”
“这样吧，只要你能接我一拳，我就放你一马。”
王九整个人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绝处逢生的亮光。
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打，打不过，跑，跑不掉，这里是茫茫大海，而且对方还会飞。
硬扛一拳！
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男饶实力远超自己，但他对自己的硬气功依旧抱着一丝侥幸。
十二年来每早晚在石壁上撞得皮开肉绽，用铁砂和药酒淬炼出来的这具身体，曾经扛住过钢管和砍刀，也扛住过子弹。
就算被震出内伤，哪怕躺在床上养三个月，也好过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片漆黑的海上。
他咬紧牙关，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拳紧握，浑身上下的肌肉在瞬间绷紧，皮肤表面那些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是老树盘根般虬结，整个人在月光下像是一尊铁铸的罗汉。
他发出低沉的吼声，把毕生功力全部调动起来，准备硬扛王山这一拳。
分身没有蓄力，没有助跑，甚至没有握紧拳头。
他只是轻飘飘地抬起右手，像是不经意地往王九胸口拍了一下，拳速慢得连普通人都能看清楚轨迹。
可当那只拳头触碰到王九胸膛的那一瞬间，王九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敢置信。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分身的整条手臂已经穿过了他那具号称刀枪不入的胸膛，手臂没入的位置跟他刚才打在分身胸膛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张了张嘴，想要什么，却只有一股温热的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顺着嘴角无声地淌下。
他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困惑和恐惧，然后瞳孔缓缓放大，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快艇的甲板上，死不瞑目。
分身也没有再多半句废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大老板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大老板瘫坐在快艇甲板上，肥胖的身躯抖得像筛糠，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什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分身弯腰从甲板上捡起一枚刚才被弹飞的子弹头，屈指一弹。
那枚子弹头以比从枪膛里射出来时更快的速度破空而去，在大老板的眉心正中留下一个圆整的弹孔，又从后脑勺穿透出去，带出一蓬血雾，扑通一声掉进漆黑的海水里。
大老板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轰然倒下，那双还睁着的眼睛里永远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和茫然。
分身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快艇上这两具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的尸体，双腿微屈，整个人拔地而起，在月光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朝着米国的方向疾飞而去。
......
四九城，陈长川迈步走进了公安部大院。
看大门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坐在传达室门口晒太阳，一只眼睛被旧伤疤糊成了灰白色，另一只眼睛却精光闪烁，远远就认出了陈长川的身影。
陈长川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扔进老大爷怀里。
老大爷接住烟盒，用那只独眼瞄了瞄牌子，满是褶子的脸上绽开一个受用的笑容，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知道这子不差钱，扶正斋的药膳如今在整个四九城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光是门口排队的人就能从正阳门大街排到胡同口，一盒大前门对他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陈长川漫不经心地朝十三处的楼层走去，步伐悠闲，看起来就像是个顺路来串门的普通年轻人。
但他的眼底深处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洞察之眼无声地扫过每一个进入他视野范围的人。
上次他在人群中惊鸿一瞥发现的两个有问题的人，其中一个黑色光芒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是个当初和平解放四九城时出过力的旧警察高官，如今在部里还挂着不低的职位，但在洞察之眼的审视下，他私底下的真实身份却是保密局的高级特工。
只是这人奉命潜伏至今已经十几年，十几年来没有任何人跟他联系过，也没有任何激活指令送到他手中，就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哑弹。
陈长川暂时没有动他，毕竟这人目前没有任何威胁，留着他反而可以作为一条线索，不定哪能顺着这根藤摸到更大的瓜。
而另外一个转瞬即逝的蓝光，自从那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之后又来过公安部好几次，每一次都有意无意地在各个楼层和走廊里多转几圈，把能碰到的每一个人都筛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蓝色光芒的主人。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两种可能，要么那人是某个不经常出门的部门的人，比如档案室、技术科或者地下枪械库那类常年窝在办公室里不出头的岗位，他来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撞上。
要么那人压根就不是公安系统的人，那只是临时来公安部办事或者找人，恰巧被他撞见，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公安部。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不能只把目光局限在公安部大院内部。
看来以后得多留意一下其他机关单位了。
陈长川来到十三处，推开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正是处里最热闹的时候，可今办公室里的工位空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也都神色匆匆。
有的抱着厚厚一摞档案袋一路跑穿过走廊，有的站在电话机旁一边夹着听筒一边飞快地在便签纸上记着什么，连抬头跟他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樱
一个看着面熟的侦查员匆匆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是打了个招呼让他自己找地方坐，然后抱着资料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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