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赦强行将凌龙秀拉进了太和殿暖阁,她立于暖阁正中,他却自顾自上了暖炕品起茶来,抬手便遣退宫人。
凌龙秀暗自窥向赵赦,只见他额上青筋微凸神色晦暗,似是山雨欲来。
又看了看窗外,估摸着这会子应是将近午时。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躬身道:“皇上,臣妾自知有罪,只会惹你不快,就快是午膳时辰了,臣妾不宜在此影响皇上食欲,自请回宫闭门思过,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人已朝着门口疾步而去,赵赦见状即刻撂了手中黄地素三彩龙纹茶盏,大步上前伸手便将她拽住。
“啊…皇上息怒…”
凌龙秀被他大手一拽,另一只手便趁势拦腰抱起,整个人悬在半空,只剩无助地蹬着腿。
赵赦不管不关将她甩上紫檀木和合二仙罗汉床,刚要褪下衣履准备欺身而上,她却挣扎起身又往门口奔去。
“贱人,给朕站住!”
凌龙秀听得身后一声怒吼,骤然停下脚步,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时候就是能跑出暖阁,也跑不出太和殿。
她转过身看向他,眼里却禁不住噙着惧色。
可无论心里多怕,这个时候她退无可退,有些事也该正面向他请示。
赵赦眼见她缩在一旁,长腿迈开便冲了过去,将人死死抵在双开门上。
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闷响,震得门外戍守的立春与御前宫女都捏了把汗。
“啊…皇上…”凌龙秀只觉背脊生疼,惊呼道。
“臭嘴!臭气熏!”
赵赦怒骂一声,薄唇便怼了上去,将对方钳制得难以动弹,肆意占据着她的唇齿与气息。
“唔…唔…”
尽管对方挣扎推拒,他仍不为所动,只顾步步紧逼,寸寸深入。
甚至吮咬对方的唇瓣,刺激其贝齿软腭,撩拨得人意乱情迷,几乎失去招架之力。
良久才松开她红肿的樱唇,趁着对方尚未回神之际,拦腰扛起便扔上床榻,动作粗暴比之先前更甚。
“呃…”凌龙秀疼得喉咙发出闷声,仍难以遏制地喘着粗气。
他并未给她逃窜之机,硬挺有力的身躯欺压而上,一把掐住其下颌,迫使她撅起朱唇。
凌龙秀双手攀上其结实肩头,只剩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臭嘴!就那么喜欢替别人求情?就那么热衷于用这张嘴挑衅朕?!”赵赦逼近她,音量倍增道。
凌龙秀不语,只是喘息声无形中变得更加频密急促,看着这个脸色逐渐爬红的男人,既心悸又羞赧。
“你喜欢做好人?除了封砚川,凌龙仪,毓贵妃,昭嫔,还有谁?朕要打鸡骂狗你是不是也要拦着,为猫儿狗儿求个情,出个头!”赵赦看着她嘟起的嘴,还有那处挨了王氏巴掌的唇角依旧带着血丝,气极道,“昭嫔的事你也配指手画脚,撺掇到母后头上?朕连潘国生潘玉勋的面子都不给,你算什么东西!”
在赵赦看来,潘月里无疑是问题最大的那一个。
凌龙秀与毓贵妃皆是被吕芷蘅算计谋害过,才出手反击。
而潘月里这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有力证据可以指明吕芷蘅加害于她,可她却成了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其居心叵测,可见一斑。
凌龙秀窥得他怒气渐起心下骇然,双手下意识地推搡着他坚硬胸膛,头部跟着晃动试图挣开他的钳制,夺回主动权。
赵赦头先还紧紧摁着她,后又被她反抗得有些不安,生怕再次伤及对方,刚松开个口子她就迎难而上,仰头吻了上去。
“唔?!”
此番调转枪头,反轮到赵赦被将了一军,由着她吻得猝不及防,强势热烈。
不过须臾的思想斗争,他便试图反客为主,比她更加奔放投入,攻城略地吻得深刻绵长。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又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争相竞逐,本是缠绵悱恻的美事,此刻却成了唇枪舌剑,一场互不退让的无声较量。
半晌,凌龙秀终是败下阵来,双手使了暗劲才将他的脑袋推开,嘴角仍黏腻扯丝,却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赵赦顺势倒向她胸前雪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怒气未消又添躁郁,分不清是情绪还是欲望作祟。
凌龙秀素手重新抚上其美玉无瑕般的面容,轻声道:“皇上,臣妾请旨让佑儿暂居永乐宫,直至昭嫔妹妹开释为止,好吗?”
“贪得无厌的贱人,有了朕,还想要霸占朕的儿子…”赵赦有气无力道。
“这些时日,佑儿一直待在永乐宫,皇上耳聪目明怎会不知?只是由着臣妾闹腾罢了,如今皇上既认定臣妾枉做好人贪得无厌,臣妾也只好一并认下,向皇上坦诚索要了…”凌龙秀寞然垂眸道。
嘶啦…
赵赦闻言顿时气笃,抬手便将她身上珊瑚色绣石斛兰衣襟扯破。
露出右侧半边雪肩与薄红梅色水仙纹肚兜一角,那肚兜包裹着的饱满雪团,仿佛无处藏匿般颤动鼓起。
“啊…”凌龙秀愕然轻呼,不知所措地攥紧了他宝蓝绣银丝木兰纹衣襟。
不由分,他大手往其后腰一揽,微微使力便将她整个人往床上提拉。
一次又一次的拉扯无异于亵玩人偶,身下人全然不似有半分意识与自主能力,只剩无助地低吟。
“想要朕把儿子交托给你?你知道怎么抚育皇子么?别教得像你一样心思不纯,得寸进尺!”赵赦紧紧锁着她腰肢,与其身躯紧密贴合道。
凌龙秀强忍不适,赧然应道:“臣妾自知不足,只是昭嫔获罪托孤,无论如何,佑儿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臣妾实在不忍…佑儿年幼无依,因此斗胆请旨…”
“先做你该做的…”赵赦星眸微微充血,仿佛早已蓄势待发,音色暗哑道,“想要朕的恩旨,就先把朕伺候舒服了,否则…朕情愿将佑儿交托给太妃抚养,也绝不让你染指分毫…”
“只要是对佑儿有所助益,臣妾不敢置喙…”
“闭嘴!这不是你该的!”
“臣妾…不敢违拗圣意…”
“你违拗得还少么?关键时候你倒装憨?今日不好生表现,西暖阁还空着等你呢!”
凌龙秀一听西暖阁三个字脸色大变,瞬间示弱道:“皇上息怒,臣妾会一尽妃妾本分,必然让皇上…泄火消气…”
“爱妃可要什么都会才协”
“臣妾无不遵从…”
“很好…学得对路!”
赵赦得意扬唇,埋头便扎进其颈窝,与身下人交叠厮磨,声浪起伏。
是这日将人伺候好了,便酌情考虑凌龙秀的请求,却不想被赵赦一留便是数日。
凌龙秀无法,也只得命立春先行回永乐宫照看赵承佑,以免出了差池。
十一月二十四日,赵赦拟旨晓谕六宫,盛贵妃性情醇厚德才兼备,可托抚育,故命二皇子赵承佑养于永乐宫。
自此,六宫上下无人再敢提及获罪的潘月里,只尊凌龙秀为其母。
圣旨一下,毓贵妃自是喜不自禁,隔三差五便携同平乐上永乐宫与赵承佑玩耍,为着凌龙秀能揽下贵子欣慰莫名。
沈逸轻则是一个头两个大,原以为除掉那个饴糖般粘着赵承佑的潘月里,便迎来了可乘之机。
不想她有张良计,别人有过墙梯。
潘月里在获罪前夕便狠下心肠,为了保住赵承佑,竟不惜让他认凌龙秀为母。
如今倒好,赵诚那么看重凌龙秀,万一赵承佑在她宫里出了事,他岂会善罢甘休?
沈逸轻越想越头疼,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静待赵诚示下了。
不知不觉,凌龙秀在宫中又过了一个除夕,赵承佑更添一岁,看着颇有些大饶模样。
有时学起赵赦走路语气来,还真有几分神似,叫人哭笑不得,只得关起门来偷着乐。
凌龙秀的日子一如既往,应下赵诚从不主动招惹赵赦,五六年间皆是如此。
对于赵诚,二人虽仍在王氏的庇护下时常偷欢,可凌龙秀也渐次注意到,慈宁宫内那些宫人避讳闪躲的目光。
好似她与赵诚这样不堪的关系持续多年,众人早已心照不宣那般。
可这一切并非她首要关注的,更令她忧心的是,当年被宫人群嘲东施效颦的李常在李碧影,经御医确诊有了身孕之后不久,便与侍女双双溺毙御花园荷花池郑
这宫里好似真如潘月里虑及的那般,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此事未果,赵赦的身子却每况愈下,事实上凌龙秀每次进太和殿都有所感,只是不便明。
直至乾元十三年九月上旬,大抵是深秋干燥,万物萧瑟的缘故。
赵赦早朝竟中途咳喘至咯血,百官见此议论纷纷,谣言甚嚣尘上。
事后,赵赦辍朝数日静养,期间王氏,凌龙秀,毓贵妃,轮流侍疾。
李青与陈济生的诊断结论大致相同,皆是脉细数而疾,重按已摸不到根,阴竭阳越正气难托,怕是脾肾两败,劳瘵末期。
唯今之计只剩补虚培元,兼顾脾肾,保真汤为主方加减,佐以咳血救急方。
此外,赵赦仍需服用月华丸巩固疗效杀灭痨虫,连带侍疾后妃亦需服药预防感染,双管齐下,方可万无一失。
凌龙秀为着兼顾赵赦与赵承佑,自请迁入太和殿西暖阁暂居。
每日悉心照料赵赦之余,赵承佑除去每日前往上书房读书,亦由立春寸步不离地照看。
赵赦在凌龙秀进言后,将潘玉勋由正三品户部侍郎擢升为正二品太子少傅,专职辅导赵承佑课业。
多了这位科举出身的太子少傅指点,还是赵承佑的亲母舅,学业可谓日益精进,与潘玉勋感情甚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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