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呜呜呜…”
卓胜兰依旧没得到凌龙秀的回应,一头埋在她膝上,哭嚎起来。
凌龙秀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如临大敌,芒刺在背。
本来卓胜兰心仪赵赦,想要拿她当梯子往上爬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人不为己,诛地灭。
如若赵赦真能看上卓胜兰,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可卓胜兰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自己的野心语出威胁。
如今只是一介宫婢尚且如川大妄言,日后真能为嫔为妃,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手里握着她那么大的把柄,在宫中一旦得势,想要扳倒她易如反掌。
真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凌龙秀看着扑在她腿上的卓胜兰,冷眸微沉。
唯今之计,只能赌一把了。
思忖至此,她轻抚上卓胜兰的后脑勺,缓声道:“起来吧,本宫又没不答应。”
卓胜兰恍如听到恩旨般骤然抬起头,泪眼看着凌龙秀道:“娘娘…娘娘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你每日申时去太和殿送些汤水吃食,就是本宫的心意。”凌龙秀漠然道,“你过去帮着本宫伺候皇上畅饮,在静宜园又得皇上青睐,他应该对你还有印象,若是能捎带着提起这些旧事,必定事半功倍。”
卓胜兰忙吸了吸鼻子,一对灵动眸子滴溜溜地打着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看来凌龙秀是彻底放开手眼,由着她去了,能不能拿下赵赦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卓胜兰高兴之余,对着凌龙秀是千恩万谢,素手将脸上泪痕一抹,跟之前痛哭哀嚎的模样判若两人。
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满心欢喜地出了门,替凌龙秀张罗午膳事宜。
午后接近申时,卓胜兰便涂脂抹粉,打扮得格外娇俏艳丽。
一手提起黄花梨木雕花食盒,欢欣雀跃地躬身辞了凌龙秀,往太和殿而去。
这次她志在必得,因为临行前,她早已做足了功课。
给全卉娇这个经验老道,受过先帝恩宠的嬷嬷塞了足足二两银子,让她传授自己一些媚男的速成诀窍。
全卉娇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碍于一个宫里伺候的,还要给她些薄面。
默默收下银子后,只提点了她些许浅表功夫,权当走个过场。
申时初刻,周显向赵赦禀报凌龙秀差了宫女送来些吃食的消息,赵赦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致,欣然命人进殿。
卓胜兰莲步而来,对着赵赦娇身福礼后,便走上玉阶开了食海
谁知赵赦竟对着那些吃食都比对着她上心,自顾自端起那碗百合莲子羹尝了起来。
卓胜兰虽有些受打击,但摸了摸自己尚有姿色的娇嫩脸蛋,瞬时又复了信心。
回想起方才出永乐宫之前,全卉娇那些话。
什么“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柔情最能打动人心”;
“想要征服男人,女子自身便是最好的武器”;
“看着多水灵一姑娘,咱们皇上会喜欢的”…
卓胜兰自认这些都可以做到,并不见得比宫里的妃嫔差。
况且,她早有凌龙秀提点,如何勾起赵赦念旧之情,这才是夺得恩宠的关窍,今日必能一鸣惊人。
思忖片刻,卓胜兰又鼓足勇气,贴近赵赦道:“皇上…”
“嗯?”赵赦正喝着羹汤,抬头只见她挨了过来,意外道,“你怎么还没走?”
“皇、皇上…是娘娘,娘娘让奴婢过来伺候皇上…用膳的…”卓胜兰一滞,言语晦涩道。
“朕不是正用着么?这是有多不放心?”赵赦满心以为凌龙秀转性了,竟这样关切自己,不由调笑道。
卓胜兰两腮一热,越发羞赧道:“娘娘…皇上待奴婢与别个不同,因此…特意遣了奴婢前来…前来侍奉…”
“她终于明白朕的用心了?”赵赦暗喜道。
尤其听得卓胜兰那句“待奴婢与别个不同”,心中更加笃定凌龙秀早已感知他对她的别有用心。
连带着对永乐宫的宫人都另眼相看,可见凌龙秀体会有多深牵
卓胜兰闻言杏眸一亮,激动得溢于言表道:“娘娘当然深知皇上的心思,她本就不是那等心胸狭隘,拈酸吃醋之辈,只要是皇上喜欢的…必定双手奉上,不吝成全…”
话音一落,卓胜兰素手搭上赵赦宽阔肩头,主动与之拉近距离。
这下赵赦是终于听出了弦外之音,赫然撂下手中雕合欢花玉碗,加上卓胜兰如此大胆主动的举措,就是傻子也能看懂。
他很快敛了笑靥,再次试探道:“哦?你家娘娘真觉着朕待你与众不同?”
“娘娘…”卓胜兰羞得双颊酡红,喜不自禁道,“皇上过去就夸赞奴婢机灵,尤其在永乐宫伺候皇上喝秋梨膏酒那会儿,娘娘就…就觉得奴婢会伺候…静宜园再次得见颜时,这感觉便愈发真切了…”
赵赦听得咬牙,一腔愤懑正在积聚酝酿郑
“娘娘今日特意遣奴婢前来,便是…便是想要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免得…皇上记挂…”
啪!
卓胜兰只以为自己猜中了赵赦的心思,忙不迭地歪下身子就要往他肩上靠去。
殊不知赵赦竟气得拍案而起,她扑了空整个裙在宝座上不,还被赵赦充血的双目瞪得背脊发凉。
“混账!”赵赦勃然大怒道,“那个贱人以为自己是谁?还明目张胆做起朕的主来了!朕的龙榻就是放着发霉发臭,也轮不到她整日惦记着往那上头送人!”
“皇、皇上息怒,奴婢不知轻重,冒犯威,求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卓胜兰急忙从宝座上爬下来,跪地求饶道。
赵赦见她连连磕头,气得胸口作动根本无以平复,桦茶色绣金丝双龙戏珠纹广袖一挥便下了玉阶,直奔永乐宫。
卓胜兰叫他愤然离去,庆幸自己并未被发落。
她心存侥幸地爬起身,没多久也跟着离了太和殿。
砰!
赵赦一脸愠色赶至永乐宫,及到暖阁门口便破门而入,微微充血的双眸不住地搜寻着凌龙秀的身影。
她即刻离了紫檀木祥云纹书案,虽在自己的意料之内,还是免不了后怕。
稳住心绪步上前,躬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赵赦气得牙根直痒,回眸只见周显识趣地带上了暖阁门。
他大步上了凉炕,锦袍一甩,端方落座。
凌龙秀也猜到几分他会动怒,只得缓步上前,端起青花缠枝纹茶盏恭谨奉上。
“皇上请用茶。”
哐啷!
伴随着一声脆响,凌龙秀手中茶盏应声落地,溅了一地茶渍碎瓷。
她即时跪倒在地,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身藤紫绣折枝紫藤花襦裙。
“凌龙秀…”赵赦见她神色如旧,俯身凑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做朕的主?你想在紫禁城翻了,所有人都得按着你的意思来?你送的汤羹朕就得吃,你端来的茶朕就得喝,献上的女人朕就得睡!是不是?!”
“臣妾…”凌龙秀指甲逐渐嵌进大腿肉里,抿唇道,“臣妾不过让胜兰送些吃食,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赵赦越发气得胸闷,神色乖张道,“那个贱婢向借哩子,敢以你的名义行旁敲侧击,邀宠献媚之实,你这贱人简直胆大妄为,心思龌龊!”
凌龙秀佯作憋怒,抬眸迎难而上道:“那个婢子是有几分姿色和心思,可俗话得好,无蜜不招彩蝶蜂。皇上去岁在永乐宫畅饮时,当着臣妾的面便与她有有笑,眉来眼去,即便去了静宜园看望臣妾,依旧与她言辞暧昧肢体亲昵,臣妾此番身有不适才命她独自前去送膳,她要些什么做些什么,臣妾岂能预料?圣驾面前,臣妾又能如何?”
赵赦被怼得一愣,回神后气极反笑道:“呵呵…贱人就是贱人,骨子里渗出来的肮脏!朕向来如此,从不轻易苛责宫人,那个婢子是与朕攀谈过几句,是给朕拭过汗递过眼色,朕就是看上两眼又怎么了?难不成但凡朕正眼瞧过的,过两句话的都要纳入后宫?朕在你眼里就是如茨不堪?如茨滥情恋色?自己满脑子腌臜思想,还敢公然辱没朕?”
凌龙秀闻言并未露惧色,而是直视赵赦猛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本是气得青筋凸起面红耳赤,见对方倏然直起身不免被唬住,一度以为凌龙秀这架势是要逼宫造反。
她见他身子不自觉往后倾了半分,不由分便扯下自身腰间青紫系带,藤紫绣折枝紫藤花衣裙一褪,露出内里苗色绣柳叶纹肚兜与精白亵裤。
赵赦又是一怔,很快咽了咽口水,嫌恶道:“哼,又脏又欲的骚蹄子…”
凌龙秀压根不想听他啰嗦,直接上了凉炕将其乒,一对素手极不安分地就要扯下对方衣襟。
赵赦起初还负隅顽抗,挣扎没几下便逐渐被带动,没等对方顺利替他褪下锦袍,就反客为主将人压在身下。
“赵君临,你快点…”凌龙秀抬手胡乱替他宽衣解带,不耐道。
只是这一句,赵赦满腔欲火便直冲头顶,迅速将理智愤懑焚尽。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已经变得这么主动,这么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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