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道你是看不上那个庸才的,只是何苦非要时常挂在嘴边?又时常念及甚至为他诵经祈福,你叫本王情何以堪?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赵诚冷声质问道。
凌龙秀这才意识到原来他早已知晓自己为封砚川担忧诵经的事,一时无言以对,只得仰头吻了上去。
赵诚一愣,被她这样主动又生涩的亲吻勾得心驰神荡,很快反客为主将人压在身下,逐步加深这个吻。
“唔…唔…”
她被按倒在床,肌色并蒂莲纹肚兜一把被扯下,滑落床底。
他黏腻而柔韧的唇舌很快离了她的唇瓣,游走于其身躯各处,仿佛不在乎时间长短,不急不缓地在享受耕耘的乐趣。
吮吻得对方红痕遍布急喘难耐,双手任意揉捏抚弄,在原本病弱的躯体上任意肆虐,将彼此情欲推向顶峰。
“夫人,本王来了!”
“你…你就不能看在我患病的份上…少干点荒唐事?”凌龙秀身上病气与欲念交织,呼吸紊乱道。
“谁叫你病得这么美?这么惹人怜爱了?”赵诚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坏笑道,“夫人有今,全是咎由自取,谁也不怨…”
“我怎么…怎么咎由自取了?”凌龙秀没好气地驳道。
“没有?那好,你现下这副模样且让赵君临看看,让封砚川甚至是潘玉勋看看,他们哪个受得了?哪个能忍得住?”赵诚语带嘲谑道。
凌龙秀深知自己眼下衣衫不整,肚兜亵裤尽被扯下的耻态。
加上病中发热反复面色爬红,顿然羞愤交加无以为辩。
“夫人…夫人…”
“啊…啊…”
床榻间风光无限,情动时春色迷离,那未被扯下的衣裙早已被压得褶皱成团,怎一个乱字撩?
那卓胜兰走至门外闻得房中男女喘息交叠之声,早已羞红了脸。
当即端着菜馔汤药转身离去,半刻不敢多作停留。
日正中午,房中冰雪消融,床褥狼藉。
赵诚栖在她身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方挪过身躺平在床。
凌龙秀只觉浑身酸软头脑发热,还是强支病体起身下榻。
捡回地上的肌色并蒂莲纹肚兜一看,那挂脖的系带早已被扯断。
轻叹一声便往鸡翅木如意纹衣柜走去,准备取一件新的肚兜穿上。
刚走出没两步,赵诚猛然从身后将她环抱住,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往床上拖去。
“你还想做甚?”凌龙秀急道。
“该本王问夫人要做甚才是…”赵诚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言语轻佻道。
“我要拿…拿个肚兜…”凌龙秀羞道。
“呵呵…”赵诚被她怯生生的模样逗笑,越发来劲道,“夫人其实不穿更美…”
“你们兄弟俩怎么一个德行!”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怔,凌龙秀率先回了神,满心愧疚地别过脸。
赵诚亦止了笑靥,看着她潮红未湍面容又覆上一层寒霜。
“夫人…”赵诚见她恹恹不语,试探道。
“你走吧。”
“夫人,怎地急了?有话好好…”
“走啊…你走!”凌龙秀甩开他覆在自己腰间的手,音量陡升道。
赵诚见她态度决绝,只得服软将她挪到床榻上,兀自漠然起身,站在床边不舍离去。
他知道,不提个中厉害还好。
一提起与伦理纲常有关之事,她便过不了自己那关。
一个女人,嫁了自己不爱的人,还先后嫁了两个,后面虽对赵赦渐次有了感情,可又被他强娶强占。
她的心里却始终另有所爱,这种经历和煎熬非常人所能理解,亦非常人所能承受。
如今,她是既爱赵赦也爱他,抑或是更爱赵赦?
还是更爱他?
他根本无从得知,也不敢追问,生怕刺激狠了,她会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来。
被兄弟俩轮流占有的滋味,对于一个自受道德礼教熏陶的女子来,可想而知有多么难以下咽。
兴许此刻他一踏出这个门槛,赵赦后脚就到。
这对于她来,会是多大的阴影,心中会有多挣扎,谁又能体会?
“夫人,本王亲自喂你用膳服药后,再走不迟…”
“不用了!”凌龙秀决然打断道,“我只想清净一会儿…”
“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赵诚临走前,还不忘单手搭上她削肩,本欲再言语安慰一番。
谁知她根本不为所动,身子一挪便避开了他的触碰。
意识到她的抗拒,赵诚只得收回手,怅然离去。
当日,凌龙秀恹恹躺在床上,午膳晚膳在卓胜兰极力劝下也只用少许,服了药复又躺下。
心中纠结难以成眠却也不愿动弹,仿佛是在固执地逃避着现实,逃避着内心的恐慌与不安。
七月二十七日,太和殿内,酉时刚过。
正当敬事房太监准备呈上各宫妃嫔的绿头牌时,周显忽然急匆匆进了东暖阁。
他对着坐在紫檀木云龙纹太师椅上看《资治通鉴》的赵赦打千儿道:“皇上,香沉宫宫女杞子来报,…慕常在身子不适已经大半日了,太医瞧过服了药也不见好,人都不大清楚了,口里还总念叨着皇上呢…”
“有这么严重?”赵赦抬眸,眉心微皱道。
“奴才也不准,只是那杞子得有鼻子有眼的,奴才也不敢耽搁,只好原话禀报…”周显颔首道。
赵赦略显无奈地呼出一气,实是多事之秋。
对于慕深深,他并非没有印象与好感,不过腾不出空来见她罢了。
或者,他的心一直被另一个人占据,想到要见别的女人,总提不起劲。
可虑及她自山海关远道而来,宫中无亲无故,眼下又病了,实在没法置之不理。
赵赦忖度片刻,起身便道:“摆驾。”
“是,皇上。”周显忙紧随其后道。
戌时三刻,香沉宫。
赵赦迈过宫门进了前院,便被眼前景致摄住。
只见院中花木扶疏,流萤闪烁,正中央竟临时搭建了一个亭子台。
那戏台放眼望去规制巧,朱漆栏杆,四角攒尖顶亭式,三面敞开的演绎空间。
台口遮挡的幕布为月白与湖色的暗花绸缎,绣以缠枝莲瓣纹图案,看上去雅致清逸,夜间更显仙雾朦胧之福
杞子殷勤地领着赵赦落座于正对着戏台的紫檀木如意纹太师椅上,又将置于紫檀木如意纹茶几上的茶盏,恭顺奉上。
伏请赵赦品茗看戏,并扬言必有惊喜。
赵赦沉敛坐定,倒是来了几分兴致悠然品起茶来,静待好戏开场。
须臾间,戏台方向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旋律婉转凄切,自带山林幽魅的冷寂意境。
赵赦一听便知,那是古曲《山鬼》。
紧随着笛声而起的,便是鼓板与锣伴奏。
节奏轻缓,如流于夜间潺潺淌过的清响,氛围感静谧幽深,引人遐想。
戏台上,那月白绣缠枝莲瓣纹的幕布方徐徐升起,一点一点映入眼帘的是间简陋的茅舍,一书生正坐于窗前读书。
幕布尽数拉起那一瞬,-名身着绿衣的女子便从而降,轻盈点地落于窗前。
赵赦顿然眼前一亮,那女子只薄涂粉白油彩,鼻梁淡淡修出细巧之福
眼尾轻描淡黑,眉若细柳而尖,两腮胭脂桃粉,唇若点朱。
他一眼便认出那花旦妆扮的女子便是慕深深,加之她原本如清水芙蓉般的容貌底色此刻更显明艳动人。
顾盼神飞,实在美得真若九神女之态。
再观其身姿若柳絮,一身绿衣裙仿佛是经过精心裁剪,两边广袖缀以翠羽般的飘带数条。
裙摆如初绽的豆绿牡丹,好似层次分明的花瓣团簇而成,片片相连交叠相接,再饰以腰间飘带,动若花开,静若花眠。
“于相公勤读哉!”慕深深清亮而不失幽婉的音色响起。
那坐于窗前的书生闻声惊起,一脸惊艳地看着她,愕然问其来意。
“君视妾当非能咋噬者,何劳穷问?”慕深深浅笑道。
书生亦尖着嗓音道:“卿声娇细,倘度一曲,必能销魂。”
慕深深娇羞一笑道:“不敢度曲,恐销君魂耳。”
那书生便复求再四,固然请之。
台下的杞子已然细声与赵赦交代,那戏台上的书生只是香沉宫的一名太监,请赵赦毋须介怀。
赵赦闻言浅笑,听到这里心中早已了然,慕深深唱的乃是《聊斋志异》中的“绿衣女”一折。
台上的慕深深已然拗不过书生请求,飘然两个回旋步,轻盈如灵雀,翩翩若莲绽。
加之腰间与广袖飘带无数,简直如坠尘寰的瑶池舞姬般,灵动曼妙又不显繁复俗媚。
“树上~乌臼鸟,赚奴~中夜散…”
她配合着《山鬼》的曲调,一路轻舞曼转,一路低吟浅唱。
身姿摇曳婀娜,广袖翩跹盈柔下腰,身若游龙回转自如。
歌声如清泉激涧,空灵幽荡,似欲诉尽腹中花肠九转,哀思百结。
“不怨~绣鞋湿,只恐~郎无伴…”
笛声清冽绵长,鼓板与锣轻击相和。
曲毕时,她骤然轻跃回转,裙裾飞扬飘带纷乱,身躯仍如蜂鸟般轻捷舞动无歇。
乍一回眸,眼波流转如带水雾,黛眉若蹙似含愁意,面露幽怨情思乍现,朱唇微抿欲诉还休。
情致达意,身段娇柔,眸含秋水,韵若寒烟。
台下的赵赦已然看得入迷,一腔炙热跃跃欲试。
星眸中满是熠熠火光,喉结微动,毫不掩饰的贪恋。
怨不得当初王鹤风送她入宫时,曾赞她不仅容貌昳丽,且能歌善舞,果然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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