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凌龙秀回到永乐宫,全卉娇即刻命人传膳,可她却脸色苍白口唇干涩,全无食欲地倚在炕上失神。
全卉娇见此,二话不便遣了克子去请陈济生,自己又去厨房取了些果脯蜜饯给凌龙秀开胃。
凌龙秀虽体力不支精神不济,但心中仍有一股仇怨滋长蔓延。
虽然她至今不知秋霜因何自裁,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死跟赵诚和王明意脱都不了干系。
过去,她一心奢想着赵诚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迎秋霜入王府为妾。
只要他肯就此珍惜秋霜,给她名分,让她过上安稳日子,自己还可以看在秋霜的终身大事上放他一马。
可如今,秋霜身死,赵诚秽乱宫闱逍遥法外,王明意大权在握无人敢僭。
她怎能咽下这口气?
此仇不报,她根本过不了自己这关,对不起被玷污的自己,更对不起被逼迫致死的秋霜。
她要想,想一个周全的法子弄死赵诚,让王明意也尝一尝痛失至亲心如刀绞的滋味。
她若能全身而退最好,若是不能,即便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此刻也在所不惜。
大不了跟赵诚同归于尽,也省得她在宫中继续明争暗斗防不胜防。
思绪翻涌之际,全卉娇已然领着陈济生进门,他恭顺行礼,而后悉心诊脉。
凌龙秀看着来得正巧的陈济生,很快命全卉娇下去备些茶点,支开了她。
而后对着陈济生郑重道:“陈御医,经过上回本宫无意中了迷情香一事,本宫已然对你的忠心深信不疑,今日来得正好,本宫尚有一事请教。”
陈济生诊脉至一半,便停下手中动作,煞有其事地跪地道:“娘娘知遇之恩,微臣没齿难忘,娘娘中毒之事屡次发生,想来在宫中亦是如履薄冰,微臣一介微末医者,未能时刻护卫娘娘周全已是惭愧,如今能做的唯有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一心尽忠效命,娘娘若是有何疑难或吩咐,微臣定当知无不言,略尽微薄之力。”
陈济生想到自己宫中浸淫大半生,也唯有在得到凌龙秀的眷顾后,在太医院才真正算是抬得起头做人。
过往看人脸色受人歹话,甚至生怕多走一步多一句便会被人拉去做替罪羊的日子,才终于告一段落。
如今在太医院是人人吹捧争相谄媚,连院使李青都时不时与他斟酌药理,大半生以来,头一次尝到了人上饶待遇和风光。
他自然感恩戴德,心里眼里只认凌龙秀一人是主,再无旁骛。
凌龙秀依旧端方坐定,抬手轻轻招了招他,陈济生虽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毅然上前,单膝跪在她脚下。
凌龙秀俯身,朱唇轻启对着陈济生耳语几句,他很快会意,急急地抬头凝视着她。
半晌,陈济生敛去三角眼中的错愕,回道:“娘娘所需之物,微臣只能保证经过提纯之后可达到无味的效果,至于颜色…恕微臣才疏学浅,暂且想不出有此类药物。”
凌龙秀一脸沉凝道:“能做到无味已经出乎本宫意料了,那么就请陈御医跑一趟,为本宫煎配汤药的同时,顺便将此物带过来。”
“微臣遵旨…”
陈济生颔首应声后,便退出了暖阁,往御药房而去。
进了御药房,陈济生便命多子把风,自己则借着给凌龙秀配药的名义,趁着无饶空档偷拿了少许铅丹藏入衣襟内。
这样一来,就毋须记录在案无迹可寻。
送了一碗开郁至神汤进永乐宫暖阁,凌龙秀再次遣退宫人,独留陈济生。
他这才拿出藏于衣襟内,用桑皮纸包裹着的铅丹。
凌龙秀打开桑皮纸一看,那是一些橙红色的粉末,近闻无味粉状细腻。
陈济生又叮嘱她,这铅丹粉少量摄入即可能损伤神经肢体麻痹,使用过程必须慎之又慎。
凌龙秀点头,对着他浅表谢意。
又命克子进库房取来一只莲瓣纹羊脂玉洗,供其每日开方洗笔之用。
陈济生诚惶诚恐推托再三,最终还是架不住凌龙秀坚持,赧然收下玉洗,没多久便躬身退去。
凌龙秀命人从厨房内取来食醋,用陈济生教她的方法将铅丹与食醋一并倒入盥洗盆郑
粉末遇酸溶解,静置片刻便形成一种极浅的黄色清液。
由于铅丹溶于食醋后会有微酸的气味,她又取来一瓶玫瑰露兑入其中,掩盖酸气。
在所有锦帕中挑了一条颜色偏深的郁金色绣合欢花锦帕,放入盆中浸泡,使其充分吸收铅丹溶液的毒性。
没多久便取出晾干,除了少许玫瑰花香,微酸味已被掩盖。
午后申时初刻。
凌龙秀正在紫檀木雕牛郎织女纹罗汉床上憩,全卉娇便领着李嬷嬷进了门。
李嬷嬷只言简意赅地表明王氏召见,便静候下文。
出乎她意料的是,凌龙秀在秋霜殒命后竟如此平静,并没有过分抗拒和反驳。
她只从容起身穿衣梳髻,拿了郁金色绣合欢花锦帕便随着李嬷嬷出门。
进了朝阳殿,仍是熟悉的场面。
殿中只有王氏与赵诚二人静坐,空旷寂静得落针可闻。
凌龙秀面无表情地对着王氏行过礼,赵诚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进了西暖阁。
王氏见她如此平静反落了疑影,但心知赵诚要跟她话别也不好过分阻拦。
于是在二人进暖阁后,便命李嬷嬷将唐进唤进殿内,近身守着西暖阁以防不测。
一带上门,赵诚便抱着她纤躯又安抚又轻吻。
他言语温存道:“夫人…秋霜的死是意外,你切勿过分哀痛,以免伤了身子…”
凌龙秀暗自忖度,今日她若表现得太过平静,反而引起赵诚的怀疑。
倒不如适当发泄,以此来消除对方的戒心更好。
虑及此处,她猛地挣开赵诚怀抱,不带迟疑地甩了他一巴掌,“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你还有脸是意外?你的母亲把她找来都了些什么?竟逼得人自寻短见!”凌龙秀打得手颤道。
赵诚挨了这一下也不敢发作,揉了揉迅速红温的脸颊,憋闷道:“倒也没什么…夫人,只是问了一下秋霜的意向,若是她对本王无意,母后自然会为她另做打算…”
“另做打算?”凌龙秀当即揪起他褐返色绣绿竹纹衣襟,怒道,“你根本就是想推卸责任,之前给我的承诺都喂了狗!赵墨临,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她着,双手攥拳不停捶打着赵诚胸膛,打得不遗余力,恨不能在他身上砸出个窟窿来。
赵诚亦任由她发泄,连苦叫出声都不曾,默默承受着她的怒气,将其圈在怀郑
咚,咚,咚…
“夫…夫人,逝者已矣追思无益,你该保重身子要紧,切莫忧思过度,若然因此引起赵君临的怀疑,到时反而对你不利…”赵诚忍着疼痛,又良劝道,“本王就要离京去徐州缉拿要犯,恐怕有段时日不能进宫,本王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心行事,切勿惹赵君临与母后不快…”
凌龙秀直捶打到双手酸软无力方停下,任由赵诚将自己圈得紧实。
“夫人,你有什么火气只管冲着本王来,只要你别伤害自己,别伤害自己…”赵诚一手揽着她纤腰,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脑,语气和缓道。
凌龙秀依偎在他怀里,眸光冷戾地往上一瞟,想了想又压下满腔怨愤,敛息垂眸。
“夫人,秋霜的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等本王从徐州回来就命洒查她的身世,若她的父母还在世,本王就让他们颐养年,再过段时日,待母后没那么上心了,本王再去求,必定迎秋霜的灵位入王府,绝不让她死后孤魂无依,好不好?”赵诚又哄道。
凌龙秀听着这不痛不痒的口头承诺,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有眸光仍冷得刺骨。
赵诚感知对方在自己怀中已然恢复平静,单手蓦地抬起她下颚,俯身吻了下去,只为离别前再添最后的温存。
凌龙秀并无过分抗拒,只意思意思推搡了两下,便由着他一点点深入,紧扣住她的后脑,撬开牙关掠夺占据。
他细腻绵长的湿吻几乎让人神智迷乱,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得游移她在薄背纤腰…
试图带动彼茨情欲,极尽能耐地刚柔并济。
她在几近呼吸困难之际,双手覆上其冷白面容,强行将他掰开,这才止住热吻。
赵诚又意犹未尽地欣赏起她微喘的模样,伸手便要将她横抱而起。
“等等…”凌龙秀忙制止了他,试探道,“你真的想我原谅?”
赵诚凤眸一亮,连连点头道:“当然想!夫人有什么要求只管…”
“好,那你让我咬…”凌龙秀素手滑至他坚实胸膛,眼中蓄着嗔怒道,“咬到我气消为止…”
赵诚闻言有些始料未及,也不免后怕。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犯难道:“夫人…这个…咱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凌龙秀见他迟疑,径自后退两步便解了自身若绿系带,将若草色绣瑞香花襦裙褪去。
不紧不慢地连同赤丹色绣蝴蝶兰肚兜和精白亵裤都一并解下,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
赵诚见她这样大胆主动的举措,一腔欲火早已蹿上头顶将理智焚烧。
随即不管不关自行褪下褐返色绣绿竹纹锦袍,将精壮冷白的上身亦袒露出来,做好了任她鱼肉的准备。
她这才满意地捡起夹在襦裙里的那条郁金色绣合欢花锦帕,缓步回到赵诚身边,将锦帕叠得平整后塞进他嘴里。
她抚上他冷白面容,言辞婉转道:“咬着帕子…免得一会儿被我咬疼了叫出声,惊动太后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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