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蔄月儿驾着车,急不可耐地往回赶,只因送凌龙秀回宫后,还要赶紧回府给封砚川治伤。
“咳咳…”
马车内的封砚川脸色发白,单手捂着胸口轻咳,身上几处剑伤触目惊心仍在渗血。
“砚川,坚持住…”
凌龙秀使了暗劲方撕下砂色襦裙裙摆,撕扯下两三条长布便为封砚川包扎起胸腹及手臂上的伤口,恐防他失血过多。
“恭喜娘娘计策得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封砚川欣慰一笑道。
“我险些害你丧了命,你一点都不怨?”凌龙秀看着他一身伤痕,又轻抚其被踢赡胸腹,满眼疼惜道。
“能让赵墨临亲口出真相的方法并不多,娘娘已经尽力,微臣知道的…咳咳…”封砚川仍勉强笑道。
“砚川…”凌龙秀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倒进他怀中哽咽道。
“只要能为娘娘解惑,从此不再深宫消沉,微臣无怨无悔…”封砚川染血的右臂缓缓环住她,温声道。
凌龙秀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又一次改变,心中更觉酸楚。
因为他知道,她就要回去了。
回到那座厚墙围堵隔绝尘世的华丽宫殿,去找那个至尊无上的男人。
误会解开了,她就要重新回到赵赦的怀抱,去做她高高在上,与他相隔无数高墙,无数严卫,无数规则律例的大盛皇妃。
想到这里,她攀附在他后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他仿若感知了她的不舍,只跟随着她的步调将其揽得更紧实了些,彼此贪恋着这来之不易转瞬即逝的依存。
很快,马车便靠近宫城,停在了神武门前。
“娘娘,到地方了,下车吧。”蔄月儿放下缰绳,对着车帘内低语道。
凌龙秀这才从封砚川怀里探头,眼中温意未尽道:“我要走了…”
封砚川垂头,看着她眼中水雾朦胧,眉目带殇粉唇微启的模样,终是没忍住,双手捧住她瘦弱面颊,满怀热络地吻了下去。
她这次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由着他发泄自己的情感,吻得炙热又生涩,缠绵悱恻又凌乱不堪。
她都能感觉到被他吻得朱唇生疼,双手将她面容捧得发紧却还是默默选择承受,难以想象老实憨厚的他也会有这样猛烈张狂的一面。
慢慢地,他开始单手搂住她纤腰,另一手扣住她后脑勺,以便于加深吻意更进一步掠夺…
马车外等得有些不耐的蔄月儿此次直接动手掀了车帘,正要开口发话却被眼前一幕震慑住,一时张着嘴愣在原地。
只见自己身负剑赡夫君正抱着凌龙秀这个皇妃吻得忘情失控…
还生怕被对方逃脱一般一手揽紧她纤腰带向自身,一手猛扣住其后脑勺绷得双臂肌肉凸显。
凌龙秀仿佛就要招架不住,只剩双手抵在他胸前紧闭双眼,难耐地承受着…
蔄月儿很快回了神,复又放下车帘,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难以言。
是啊,封砚川为了凌龙秀连命都豁出去了,这不是爱又会是什么?
可笑自己陪伴了他这么些时日,他从来没有吻过她,更遑论如此疯狂如此生猛的对待了。
车内,封砚川渐渐感受到自己的胸口被凌龙秀双手抓得开始发疼,他才意识到对方就快窒息。
猛地松口,看着她双唇红得快要滴血又急喘不止的模样,不觉吓了一跳。
“秀儿,我弄疼你了…”封砚川双手将她圈在怀里,肉疼道。
凌龙秀双手仍抵在他萌黄绣鲤跃龙门前襟处,喘息道:“我真的该回去了…”
封砚川闻言,只将她拢得更用力了些,冷白面颊贴在她额前,轻声嘱咐道:“我不在,你一定要事事以己为先,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自己,即便心里多怨多恨都不要轻易跟皇上起冲突,以免累及自身,知道吗?”
“嗯…”凌龙秀轻轻点头道,“你也要快点去治伤…唔!”
她话音未落,封砚川又难以舍离地将薄唇怼了过去,一下一下啄着她红肿樱唇,一次比一次猛烈狂热…
实在受不住便将她摁倒在长凳上,栖在她身不停对着她朱唇几近失控地蹂躏索取。
叩叩叩…
听到外面传来敲击车门门沿的响动,封砚川才逐渐被唤回理智,松开手难舍地看着她缓缓起身,掀起车帘走了出去。
凌龙秀跃下马车,看向背着她的蔄月儿道:“月儿,我们进去吧。”
蔄月儿没有出声,只是默然转身,见她双唇朱红嘴廓浮肿心里莫名发酸。
凌龙秀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急急地抿紧双唇低头垂眸,心虚得不敢再与之对视。
蔄月儿见她这般自愧,又想到马车上伤口还未处理的封砚川,终是无奈地叹道:“走吧,娘娘,路上记着别抬头。”
“嗯…”
凌龙秀浅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慢慢走进了神武门。
一路回了慈宁宫已过了申时,蔄月儿只得再次求见王氏。
而王氏正好午憩方醒,听了蔄月儿的求见很是纳闷,原想不予理会,谁知她又求了两三回。
王氏虽有些无奈,但好奇心难免作祟,还是重新接见了她。
蔄月儿进殿只一味自责,自己太过大意,许是去看望凌龙秀时将祖传的玉佩遗落,迫于无奈只得半路折返,扰了王氏安宁。
王氏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只抬手示意其赶紧去寻回物件,不必讲这些虚礼。
蔄月儿方松了口气,很快拜别王氏出令门,领着候在殿外的凌龙秀直往西偏殿而去。
回到西偏殿暖阁,凌龙秀便迫不及待将身上砂色襦裙换给了候在阁中蔄月儿的侍女,重新穿回了堇色绣蝶舞连翘纹襦裙。
与蔄月儿道了谢,又命秋霜将宫里常备的金疮药给了她,吩咐她好生照顾封砚川。
蔄月儿生涩应下,临行前还是嘱咐其好生保重,宫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必要多出几个心眼子。
凌龙秀点头,目送她离开后很快让秋霜帮着卸下脸上蜡黄雀斑妆容,没来得及重新上妆便匆匆出门,传了软轿赶往太和殿。
“皇上,你千万不能有事…”
凌龙秀在轿中只觉心都揪着,忐忑不安,生怕去晚一步赵赦有个好歹。
与此同时,太和殿暖阁内。
赵赦坐卧在床,毓妃端着药碗正喂他服药,潘月里则于翡翠珠帘外跟宫人一同张罗晚膳。
“皇上,这两日看着气色好多了。”毓妃语气平淡道。
“咳咳…”赵赦抬眸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她,缓声道,“难为你跟月里衣不解带地侍奉了,朕确实已有好转。”
毓妃不耐地撂下并蒂牡丹纹白玉药碗,嗔怪道:“皇上病痛多年,竟从未向臣妾提过一字半句,臣妾连孩子都给你生了,却还是活得像个懵懂外人…”
赵赦见她面有怒色,只拉过其纤纤玉手,出言安抚道:“朕这病症可是会过饶,若然大肆宣扬,岂非弄得前朝不稳,后宫人心惶惶?况且朕打便注重强身健体很少发病,何必要你担心?”
“可是…”
毓妃正欲分,周显却突然跑了进来,对着赵赦打千儿道:“奴才参见皇上。”
“什么事啊?”赵赦问道。
“回皇上,盛妃娘娘…在外求见…”周显欲言又止道。
毓妃闻言,桃花眼一转瞥向赵赦,只见他瞬间瞪大了星眸,而后很快又恢复如常掩去眸中波澜,仿佛毫不在意似的盯着周显。
“皇上,外头寒地冻,就让妹妹进来吧。”毓妃见他神情木然一言不发,便开口道。
她也不准备告诉赵赦前几日去请凌龙秀却没有结果的事,兴许凌龙秀这两日已然想通,才愿意主动求见。
“哼,这个贱人只会作妖何必同情,就让她在外头冻死也罢!咳咳…”赵赦回了回神,一脸不屑道。
毓妃见状也不再相劝,以免适得其反,她深知赵赦嘴硬心软,尤其是对待凌龙秀这个上心的女人就更是如此。
因而她也放开手眼,只默默扶着他去用膳,看他能忍多久。
周显领旨出令外,告知凌龙秀赵赦正在气头上,让她先回去,等他病势减退再来求见不迟。
岂料凌龙秀根本不为所动,双膝一沉便与秋霜双双跪在殿外。
任周显多番劝阻,她却执意要跪到赵赦召见为止。
不作美,酉时六刻便下起了雪,且越下越急,整座太和殿瞬时银装素裹,地面冰冷湿滑。
“娘娘,你身子还没好全,要不先回去,让奴婢在这里跪候吧。”秋霜见雪势渐大,跪行向前抚上她削肩道,“奴婢一定跪到皇上回心转意为止,娘娘放心回慈宁宫等消息便是。”
“不必了,今日种种都是本宫误信人言咎由自取,一场雪怕什么?如果见不到皇上,不能亲眼看见他好转,本宫心何以安?”凌龙秀不禁打了个寒颤,仍坚持道,“倒是你,没必要在这里陪本宫受罪,你才该回去…”
“娘娘的哪里话?奴婢誓死追随娘娘,绝不会离开。”秋霜抚着她肩头的手收紧几分,坚定道。
凌龙秀闻言只心疼地看了看她已冻得通红的脸,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她怀里。
周显看得不忍,忙上前又劝几句,凌龙秀复又强支残躯,挺起腰身跪候。
暖阁内,烛火摇曳,炭盆正旺,龙涎香萦绕,一派和暖气象,与外间仿佛两个季节。
“咳咳…”
赵赦面上坦然自若,随意翻阅着手中的《春秋》,越翻越急,越看越燥…
没多久,他便有些沉不住气,抬眸道:“枫叶,把窗户打开。”
“是,皇上。”
枫叶应声走向窗前两手一推,一阵刺骨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赵赦坐在紫檀木如意纹圆墩上正对着窗口,被这阵风吹得一激灵,心中愈发烦乱 。
“皇…”
潘月里正要开口,毓妃立时拉住其皓腕,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劝。
而后,自己又不咸不淡道:“哟!这么大的雪呀,皇上可千万别出这个门,免得受了冻又勾起病症,那臣妾跟潘妹妹这几日可就白辛苦了…”
“咳咳…”赵赦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胸中越发翻江倒海。
正要抬手端起茶盏,一个没留神便碰翻了茶盏,温热的茶水洒了一桌,露珠赶忙上前拾掇起来。
赵赦气得拧眉,却仍无人搭理,两眼时不时瞄向窗外,看着白雪纷纷扬扬,莫名心焦火燎。
此时,周显再次疾步而入,对着赵赦打千儿道:“皇上,盛妃娘娘她…她冻晕了…”
“爱妃!”
毓妃与潘月里听见动静循声望去时,赵赦已然迈起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潘月里看着赵赦这般神速的反应有些发懵,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神。
“切!”毓妃冷嗤一声,对着赵赦背影就是一个白眼,相当不屑道,“赵君临,你硬气,怎么不等人报丧再出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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