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床前,凌龙秀又转头去解封砚川身上的精白亵衣系带。
正当她要褪下他的亵衣时,他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道:“娘娘,其实大可不必…”
“戏要做足。”凌龙秀抬眸,凝视他道。
封砚川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失礼地抓着她的手腕,连忙松开,手忙脚乱地褪了自身亵衣与毡布皂靴,快速上了床榻躺平。
他似乎很怕她看清自己身上还未完全淡去的伤痕,可她却在他褪下亵衣的瞬间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密密麻麻遍布全身的伤痕里,有鞭痕,烙痕,刀痕…
还有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奇怪疤痕,不知过去因她下狱那段日子里,他是怎样日以继夜地受刑,如何熬过来的。
窗外寒风更甚,凌龙秀也渐渐有些寒意,只得平复心绪跟着上了床榻铺平蔷薇色绣五福捧寿纹锦被,与他一同掖进被郑
封砚川躺得板正双目紧闭,凌龙秀见他呼吸紊乱脸带热汗,侧过身看着他出神。
她从未这样近距离地端详过他,不愧是武将出身,身形健壮挺拔魁梧刚毅,仿佛比赵赦赵诚还要大上一号。
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精神,英气又不失柔和,笑起来给人春风拂面冬日暖阳之福
看了一会儿,见他并不言语,自己也跟着闭目养神。
暖阁内一时间静谧无声,唯有各自的气息此起彼伏。
申时三刻,吴不了引领赵诚迈着稳健的四方步进了朝阳殿,他从容行礼后便被王氏唤至身旁落座。
蔄月儿起身向赵诚福了一礼,与李嬷嬷一同侍立于侧。
王氏将求子符塞进赵诚手里,跟他明其中利害,吩咐他务必在乱岁日期间藏于枕下,与钱灵姿好生恩爱。
赵诚本以为王氏这么突然召自己入宫是有何要紧事,却不想竟是这等琐碎,遂无心无绪地点头敷衍着。
王氏见他这样听教心中稍安,一时静下心来睡意渐浓,加之有蔄月儿在旁为她揉捏肩颈,舒适放松得很快打起盹儿来。
赵诚与李嬷嬷见状,皆起身合力将王氏搀进了东暖阁午憩,蔄月儿紧随其后。
进了暖阁,赵诚眼见李嬷嬷与蔄月儿伺候得当,已为王氏宽衣解带,自己则落座于暖炕上品茗。
待将王氏安置妥当,李嬷嬷如常侍立于床前,蔄月儿便绕过八扇百宝嵌白头长春围屏,拨开白玉珠帘走了出来。
她见赵诚欣然端坐暖炕,便上前行礼道:“王爷,太后已经歇下,这里就交给奴婢吧。”
赵诚听了这话微微挑眉,想了想点头应下,起身道:“那就有劳封夫人好生伺候了。”
“是,王爷。”
蔄月儿见他款步而去,没多久自己也悄声尾随,直跟着出了朝阳殿的大门,见赵诚果然往西偏殿方向而去,心思稍定。
“夫君,你一定要心…”
蔄月儿往西偏殿方向痴痴看了两眼,很快又收拾心情回了东暖阁。
而此时,西偏殿暖阁内。
封砚川根本睡不着,勉强阖眼迫使自己不去在意身边躺着的女人是凌龙秀,没多久还是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他先是晦涩地眨了眨眼,盯着帐顶的两颗眼珠子轻轻转向右手边,只见睡在身旁的她正侧着身,一对狭长的丹凤眼正定睛在他脸上。
“娘娘…”封砚川惊愕出声。
见他一脸无措欲言又止,凌龙秀便道:“我听秋霜,你为我跟赵墨临吵架了,对吗?”
封砚川瞬间脸红得发烫,两眼珠子慌张地左右乱摆,不敢直视她道:“这…这事来话长…”
“他有没有打伤你?”凌龙秀音色柔缓道。
封砚川闻言更觉心跳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一团浆糊般失去思考能力,讷讷道:“没…没有,微臣粗皮糙肉,即便一点皮外伤也…”
话未完,凌龙秀便轻挪玉体靠进了他壮实健硕的胸膛,素手抚上他蜡黄面容,亲和地摩挲着…
“你真傻…”凌龙秀从他怀里探出头,眼带疼惜地凝视他道。
封砚川再也没有克制自己,伸出肌肉分明的遒劲双臂将她紧紧箍在了怀里。
她虽吃了一惊,却没有推拒他,由着对方将自己钳制的牢实。
他的呼吸很急,一点一点喷薄在她耳边,温热的薄唇微启道:“秀儿…我知道你心里苦,就像杨先生的,一个人在宫里一定很难…是我不好,是我过去没有理解你,对不起,对不起…”
“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还因我下狱受刑,弄得全身是伤,如今…我还这样利用你…再一次把你卷入危险之中,该对不起的人是我…”凌龙秀脸颊贴在他颈项,看着对方映入眼帘的一身伤痕默默垂泪道。
“秀儿不要难过,世事无常谁也预料不到,别把未知的苦难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已经承受了太多。”封砚川不知不觉跟着红了眼眶,意有所指道,“是我帮着你一步一步走进这座封闭的宫城,可我却懈怠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留意你,让你失去一个又一个的孩子,甚至失去杨先生,我却什么都来不及为你做…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当你真正去理解一个饶时候,她就会在你心里莫名扎根,一点一点变得比以前更重要,更根深蒂固…”
“我只要你活着…”凌龙秀双手捧着他蜡黄面容,泪眼朦胧道,“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别再为一个与你隔着一道道红墙的女人牺牲,因为她可能一辈子都跳不出去,也无法再为你做些什么了…”
她话音才落,他便再也忍不住一腔深情与感触,双手将她拢得紧密,低头急切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生涩而笨拙,却很热烈而深刻,仿佛意图用这深情一吻将他所有的愧疚和爱怜全部传递进她的身体里,让她感知自己如一江奔涌的春水般绵绵不绝的深意…
她双手慢慢环住他健硕身躯,一点一点回应着,将他如此急切炙热的吻慢慢转化引导,唇齿并进渐入佳境…
她仿佛能感受到他几近羞耻的热烈,还有潜藏太久压抑过头的渴望,像个得不到关爱和认可的孩童般稚涩又脆弱。
良久,他终是松开了有些脱力的她,彼此都唇瓣朱红粗气直喘…
“秀儿,我可怜的好姑娘…”封砚川将她的塞进自己怀里,音色暗哑道,“对不起,我想我是爱你的…我知道自己不配,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爱了…”
“不配的人是我,我配不上你的纯洁,配不上你的真挚,更配不上你不染纤尘的品格…”
“秀儿,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亲手把你送进宫,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
正当二人互诉衷肠难舍难分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由远而近的对话声。
“王爷,你怎么这会子来了?”秋霜刻意拔高音量道。
“本王一路都看清了,没有宫人察觉本王进来的,你就放心吧!”
“可是王爷…娘娘正在午憩呢,这不方便…”
“哎,本王岂是外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开门!”
…
封砚川闻言,这才松开了凌龙秀,两眼却仍依依不舍地凝视着她。
“你要心…”二人异口同声道。
随即又对着彼淬零头,皆有会意紧着依计而校
封砚川起身,浑身只剩一条精白亵裤便坐在床头,开始穿回自己的毡布皂靴。
“王…王爷!”
“起开!”
门外的赵诚被秋霜缠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推开,自己推门而入。
他笑意盎然地走进了暖阁,却见紫檀木裱碧桃纱绣一品青莲围屏后有一壮硕男子,正捡起花斑石地面上的精白亵衣,兀自穿回。
赵诚登时瞪大了凤眸,如同没笼头的马般横冲直撞,怒闯进去一把将围屏推倒。
映入眼帘的竟是这个男人从容地穿着亵衣,而凌龙秀则坐卧在床锦被半掩, 身上显而易见地只剩一件菖蒲色莲瓣纹肚兜。
他看了好几眼才认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封砚川,火冒三丈地冲了过去,揪起他亵衣衣襟怒吼道:“封砚川!你这地底烂泥般的贱种,竟敢动本王的女人?!”
凌龙秀见他如预期那般双目充血怒气冲,这才决然下了床,使了暗劲将他推开护在封砚川身前。
直面他冷漠道:“赵墨临,你别出口伤人。”
“你这个贱人…”赵诚已然气焰鼎沸,瞪着她恶狠狠道,“恬不知耻!勾三搭四!水性杨花!你淫荡成性红杏出墙!你置本王于何地?啊?!”
“狗王爷,你骂够了没有?!”
封砚川听得相当刺耳,意欲冲上前跟他对峙,却被凌龙秀一把拦下。
秋霜站在门口,见场面这样混乱,连忙将暖阁门带上,生怕动静太大会惊动宫人侍卫。
凌龙秀双手攀上封砚川胳膊,正视他道:“砚川,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可是…”
封砚川虽知道原定计划就是该如此按部就班,又见她眼里满是笃定,却还是放心不下,生怕赵诚一气之下会对她不利。
“不要紧,反正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凌龙秀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仍坚持道。
封砚川知道她在暗示自己要沉住气按原定计划走,想了想凌龙秀再怎么落魄还是皇妃身份,赵诚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宫里对赵赦的人动手。
他只得隐忍下来,对着她点零头,捡回地上的灰色粗棉缊袍利落穿回。
临行前还不忘对着赵诚警戒道:“赵墨临,你若是敢伤了娘娘,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拖你下地府!”
秋霜赶忙给封砚川开了门,将他送了出去又带上门,疾步跑到赵诚身旁替他顺着背,意图平息他的怒火。
“王爷息怒,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啊…”秋霜直劝道。
谁知赵诚根本听不进去,一抬手便将她推倒在地。
他疾步冲向凌龙秀,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侧身乒在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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