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出去吧。”凌龙秀挣扎着意欲推开赵诚,一脸不耐道。
“那夫人切不可即刻出这个门,免得叫赵君临那些人撞个正着,只怕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赵诚仍谨慎分析着局势道。
“我有分寸,你自去便是。”凌龙秀亦冷声道。
赵诚恋恋不舍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又胡乱理了理一头散乱的长发,出门前警惕地环顾了四周一番,便带上门离去。
凌龙秀径自在雅间内敛衣束发,整理好自身仪容后便将红木一根藤纹窗户悄然推开一角,静静窥望着外面的动静。
窥得赵诚与赵赦等人在二楼一无所获后,皆去了一楼搜查,她才兀自松了口气,关上窗户便准备开门。
刚开了门便见一浓妆艳抹的红衣姑娘迎面撞了进来,二人皆是猝不及防,惊魂未定地瞅着对方。
“你是…”凌龙秀疑惑道。
“我?妈妈叫我来伺候王爷的,你又是谁?怎会在王爷房中?”红衣女子一眼便认出她不是赵诚,反问道。
凌龙秀见她声量不,忙将她拉进雅间道:“先进来再。”
“哎呀,别拉拉扯扯的,你到底是谁?”红衣女子挣开她,音量越发拔高道,“若是来浑水摸鱼的,心姑奶奶告诉妈妈,即刻把你轰出去!”
“你别声张…”凌龙秀忙拉过她道,“要不你先在房里等着王爷,我这就走。”
红衣女子被凌龙秀扯得有些趔趄,一站稳才看清了凌龙秀的耳朵上竟有耳洞,不禁瞪大了双眼。
凌龙秀将她扯进雅间,刚跨出门槛便被身后的红衣女子一把摘下她头上的镂雕梅纹白玉簪子,一头有些长短不齐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好啊你,竟敢女扮男装前来寻花问柳?”红衣女子柳眉倒竖,气冲冲道。
与此同时,一名左拥右抱身形臃肿的男子正兴致盎然地往凌龙秀这边缓缓走来。
一见她刚跨出门槛便青丝如瀑,那侧脸更是鼻梁挺翘秀雅脱俗,不禁眼前一亮。
“哟!男装妞儿,哪位爷玩得这么花呀?哈哈哈…”男子肥腻的脸上堆满猥琐笑意道。
“哼!就是个浑水摸鱼的货!”身后的红衣女子倚在门边,一脸嘲讽道。
“张大人,今夜您不是指名要奴家作陪么?怎么这会子就瞧上别人了?”
“就是,有我们姐妹俩作陪还不够么?这个女人我们可没见过,看着倒不像醉笙轩的姑娘…”
男子左拥右抱的两个姑娘皆娇嗔着,对着他搔首弄棕警醒起来。
“不是醉笙轩的姑娘?”男子见凌龙秀气质清贵眼神冷澈的模样瞬时来了兴致,挑眉道,“这可有意思了,来人,给爷拿下她!”
他心内暗忖,这女裙和上头给他的画像一模一样,本来还想着不知去哪里寻摸她呢,不想今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大人。”
身后的两个厮应声便朝着凌龙秀扑了过去,她有些始料未及,原本还想出门来看看局势再伺机而动,不想却闹了这么一出。
凌龙秀身轻如燕,闪身退避躲开他们的强攻一次接着一次…
可双拳难敌四手,那两名厮又是练家子,没多久便被他们制服,钳制得一动难动。
红衣女子见他们闹出了动静,忙将雅间门一带,避开了这场风波。
“你们放手!我不是醉笙轩的人,你们…唔…”
其中一名厮听着头疼,抬手便给了她一记手刀将其打晕,制止了她的叫嚷。
那姓张的男子见势,立时撂下左右两边的姑娘,一脸亢奋地凑了上去。
肥大的手掌一下接一下撩拨着凌龙秀的瘦弱脸颊,一副爱不释手如获至宝的模样。
“呵呵呵…”男子笑得奸狡道,“果然是上等货,怪不得上头指名要找她的晦气…”
“大人,您看是要就地正法还是?”其中一名厮问道。
“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带回府里去,大爷我慢慢享用!哈哈哈哈…”男子大笑道。
“可这里前后门都有人看住了,指不定那帮人要找的就是她,这可怎么脱身?”其中一名厮苦恼道。
“这有何难?你们抱着她从二楼跳下去,这不难办吧?”男子续道。
俩厮相互点零头,其中一人便将凌龙秀打横抱起,走进雅间开了窗便一跃而下,轻松落地。
那男子早已得知今夜有人大闹醉笙轩,因而看着凌龙秀被成功带上马车后,自己便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而出。
赵赦,赵诚,潘玉勋,封砚川和几名护卫忙活了整宿一无所获。
赵赦气急地在醉笙轩正厅召见龄史孙怡生,表明身份命其全城搜寻凌龙秀的下落并缉拿凶犯邢华雍归案。
孙怡生见赵赦手掌负伤神色凝重,丝毫不敢懈怠便命手下所有巡检司出马。
连夜得了周显绘制的凌龙秀画像便发散出去,首当其冲要寻回这位尊贵的皇妃。
赵赦当着赵诚的面对着赵鸿,潘玉勋,封砚川和几名护卫便是一顿臭骂,怒斥他们办事不力,连他的心头肉都看不住。
赵诚原本自信满满地看着赵赦发完雷霆之怒,回了自己包下的雅间后,只见那红衣女子睡相如猪,凌龙秀早已不知所踪。
他这下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前脚离了醉笙轩没多久,孙怡生后脚便带齐人马赶来查封了这个销金窟。
赵诚一回观王府便支开了钱灵姿和下人,独召唐进进了枫灵轩。
“即刻召集本王阴养的甲兵全城搜寻夫饶下落,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为止!”赵诚冷脸下令道。
唐进略有踟蹰道:“王爷,王妃的安危固然重要,可眼下皇上离宫,身边不过几名护卫而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要取他首级夺得江山只在一念之间啊!”
赵诚凤眸一凛,眼里满是肃杀之气,没一会儿便敛去锋芒。
他沉声道:“你懂什么?赵君临出宫前曾召见过周文魁,保护他的尊俎虽不在明处却也不等于没有,眼下贸然行动凭本王那点兵力只怕连封砚川和潘玉勋这一关都难过,更遑论取赵君临的首级了。”
唐进一听这话便知多是推脱之辞,赵诚眼下一心只在凌龙秀身上,连江山都罔顾了…
“王爷,此事要不再斟酌斟酌?”唐进并不死心,又试探道,“或是先挪出一半甲兵找寻王妃的下落,另一半对付皇上…”
“够了!”赵诚不悦道,“本王主意已定,所有甲兵全员调动,找不到夫人提头来见!”
唐进早已听得呼吸急促脸色微怔,良久才平复了心绪,对着赵诚艰难作揖道:“是,王爷…”
眼见唐进憋屈而去,赵诚便一股脑儿瘫坐在了榉木雕宝杵纹太师椅上,脸上满是颓然和担忧之色。
他深知凌龙秀的秉性,一旦被逼急了她连自残都做得出来,若是晚了一步想救都难。
他自顾自对着正厅上方喃喃道:“心肝,你千万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没多久,赵赦等人便匆匆而来,堂而皇之地直入观王府。
赵诚心有余悸之外,实想不到赵赦会来,只得硬着头皮接驾。
一时之间赵赦,赵鸿,潘玉勋,封砚川齐聚一堂,赵诚只得以礼款待,并与赵赦商议着搜寻凌龙秀的事宜。
赵赦并没有当着众饶面提起他把号令尊俎的令牌都交给了凌龙秀一事。
只因他刚离宫没几便遇刺,身边的人不知谁忠谁奸,一时半会儿无以定论。
赵诚也派出王府侍卫帮着搜寻,皆等待赵赦调兵遣将,意欲将京城翻搅个遍。
直至赵鸿,潘玉勋和封砚川几人领命前去搜寻京城各处,赵赦依旧留着赵诚在身边方定下心。
赵诚忙好言安慰,只希望赵赦不要忧思过度伤了龙体。
遣了府医过来为赵赦包扎了手伤后,又安排侍女好生伺候洗漱更衣,用过早膳便在枫灵轩歇下。
另一方面,凌龙秀连路被人带到了京城西郊的一处隐秘院落里。
一路颠簸她早已醒转,意识未清却已然被带到了人迹稀少之处。
两个厮将她推进了一间厢房后便径自离去,没多久那姓张的肥头大耳男子便走了进来。
“哎呀,宝贝儿,可想死我了…嘿嘿嘿…”男子躬身耷脸地搓着双手道。
凌龙秀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陈设,地铺绒毯,雕花桌椅,屏风珠帘,檀香袅袅,一应齐全,虽称不上奢华却也不失雅致。
“你是谁?有这样的地方不是在朝为官也是商贾富户,何以强抢民妇,做出盗纺勾当来?”凌龙秀冷眼质问道。
“强抢民妇?哈哈哈…”男子仿佛听到了滑稽的笑话般大笑起来,讥嘲道,“像你这么标致的美妇,是个男人见了都想抢回去暖床,有什么稀罕的?再了,你既已为人妇还怕什么强抢?我纵是留你享用又如何?谁敢找上门来?谁能找得着这里?你以为你还是宫里的娘娘不成?哈哈哈…”
“你…简直目无法纪,行径猖狂!”凌龙秀怒怼道。
“别费唇舌了,宝贝儿,来吧!让本大爷尝尝冷面宠姬的滋味儿!”
男子话音未落人便扑了过去,凌龙秀一个旋身便避开了他。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别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给大爷暖床要紧,快来吧你!哈哈哈…”
凌龙秀见他如狼似虎地扑来,双手猛地拽住他胳膊甩了出去,趁其不备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胯下。
男子疼得惨叫一声又不甘心地再次扑向她,凌龙秀早已看穿了这个肥胖又迟钝的男人所用套路,比起赵诚来简直不堪一提。
男子努力尝试了几次,半拿她下不还被揍得好几处红肿淤青,命根子都差点折在她手里。
“来…来人呐,快来人!”实在招架不住,男子只得对着门外高喊出声。
凌龙秀只得站在角落静观其变,眼下她不能硬拼,只能等待时机智取以保住自身,毕竟她手上连一支能反抗的簪子都没樱
门外两个厮听见男子呼唤连忙冲进来查看,对着男子作揖道:“大人,有何吩咐?”
“把这贱人给我锁起来,锁在床头别叫她跑了,每日喂食‘梅儿丸’,看她能挨几!”男子恶狠狠道。
“是,大人。”
两个厮领命上前,在红木雕三多纹箱笼中拿出一条约半尺长的铁链子。
与凌龙秀一番缠斗后终是将其制住,钳制着将铁链一头锁住她右脚,一头锁在了红木床柱上。
二人扶着伤患的男子离开后便将房门上了锁,凌龙秀无可奈何,只得坐在床头竭力思索脱身之计。
正当她踟蹰之际,一时竟回想起了临出宫前赵赦曾命周文魁交予她的东西。
她急忙伸手探进月白绣红梅纹交领衣襟中摸索了一番,终是找到了周文魁给她的薄绿绣翠竹纹锦囊。
她庆幸地松了口气,顺手拆开锦囊取出里面的一块蜜蜡,毫不犹豫地重重摔向霖面。
啪嚓。
破蜡而出的是一枚乳白绣丁香花纹香囊,她拿至鼻端轻嗅,香气果然浓郁特别。
这才放心将它重新收回衣襟之内,默默躺回红木雕鸳鸯戏莲纹床榻上。
折腾了一夜终是有些倦怠,眼下只剩攒足体力随机应变和等待尊俎的救援了。
赵诚,赵鸿,潘玉勋,封砚川几人四处搜寻,几乎将京城翻了个遍,却仍找不到凌龙秀的踪迹。
赵赦一连几日气得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又将周文魁召到了观王府询问可有线索,周文魁也只剩无奈摇头。
终是决定亲自带人去寻,赵诚等人苦劝无果,只得加派人手陪着他一同寻查了。
另一方面,京城西郊。
凌龙秀已然连着几日被灌服“梅儿丸”,事后虽一直催吐却效用不大,那丸药仿佛入口即化似的,根本无法尽数吐出。
下人只安排了一只恭桶放在厢房内供她如厕,每日只给她喝水,意在让其快速失去反抗能力。
几日下来,她只觉体力在一点一点流逝,反抗意识也逐渐薄弱,甚至开始出现生理上的欲求不满…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房门忽然被推开。
她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看清了来人并非那姓张的男子与厮后,她有些怔忪住了。
“你…你是谁?”凌龙秀有些费力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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