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龙秀等人在京城逛足了两,今日刚擦黑,赵赦便包下附近一家上等客栈,将众人聚集于正厅用晚膳。
“对了,二哥。”赵鸿忽而起头道,“那邢华雍提及的‘秋花朝会’就在明日,你可有兴致前去?”
赵赦一听邢华雍三个字便觉刺耳,不耐道:“我可没那个兴致。”
赵鸿单脚碰了碰凌龙秀的练色绣菊花纹云锦绣鞋,给了她一个“想去”的委婉眼神。
凌龙秀了然,扭头对着身旁的赵赦轻声道:“公子,明日反正没有定下行程,去醉笙轩见识见识有何妨?”
“怎么?龙儿有兴致?”赵赦单手抚上她削肩,含笑道。
“倒也使得,我知道公子不是那等轻狂之人,只当去凑个热闹便是。”凌龙秀见随行众人皆在场,不自觉地挺了挺绷得僵硬的身子道。
“嗯…”赵赦听了,便默默沉吟起来。
“只是娘…少夫人和秋霜姑娘皆是女儿身,只怕要去那等烟花之地有所不便吧。”潘玉勋见几个店二皆侍立在侧,便谨慎道。
“这有何难?给嫂嫂和秋霜乔装改扮一下,换套男装不就瞒混过去了?”赵鸿疲惫的吊梢眼一挑,提议道,“难道二哥不想看看嫂嫂换上男装后的英姿吗?”
赵鸿此言算是精准刺在了赵赦的软肋上,他虽未表态,但右手食指与中指依旧犹疑地轻敲着红木嵌螺钿桌面。
“这倒有些嚼头,那醉笙轩怎么也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销金窟,想必‘秋花朝会’必定盛况非凡。”潘玉勋亦有会意,知道赵鸿想去便顺势道。
“只是那等狂蜂利汇聚的风月场所,再怎么整修营造也不过是低俗的去处罢了。”封砚川并未领略,直抒胸臆道。
“嗯。”赵鸿点头,抿唇而笑道,“确实是挺低俗的去处,怎么那些人想的就跟我一样呢?”
封砚川一脸懵然地看了看赵鸿,又看了看神色稍缓的赵赦,忙不迭地低头喝茶,未敢再接茬。
“公子难得出来一趟,不妨看看世间百态,既是消遣的好去处平常心以待更好,切莫有负担。”凌龙秀仍帮腔道。
“龙儿甚体朕…我心。”赵赦闻言遂正色道,“罢了,既然拿了请帖就去看个热闹。”
“二哥英明,正所谓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大丈夫当如此能屈能伸也…”赵鸿仰头饮尽杯中酒,闲适道。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安置吧。”
赵赦给了答案亦不再多坐,拉着凌龙秀便往楼上雅间而去。
众让了许可亦各自回房,一夜无话。
翌日,日上三竿众人才齐聚正厅,因昨夜晚膳喝了些酒,故皆有些疏懒,用过早膳又回房憩。
赵赦与凌龙秀在房中敞着窗户品茗闲谈,大半日都黏在一起花前月下惬意舒然。
仿佛那些宫中闲愁都已抛诸脑后,乐而忘忧。
酉时一过,赵赦便带着乔装成男子的凌龙秀和秋霜出了门,众人已在正厅等候。
潘玉勋和封砚川见了乔装改扮的凌龙秀都不由眼前一亮,霎时怔在原地。
她穿着一身裁剪得夷月白色绣红梅纹缊袍,青丝束起由一枝镂雕梅纹白玉簪固定。
秋霜只着意为她将原本的玉羽眉描浓描直,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肤若凝脂,显得英气沉敛风华毕露。
周显常年伺候赵赦,一早便为凌龙秀和秋霜采买男装而去,果然挑得十分合身,暗自得意了一把。
赵赦见众人都盯着凌龙秀不放,断然扬声道:“好了,咱们启程吧。”
“是,公子。”众人皆应声道。
马车赶至醉笙轩门前色已暮,赵赦带着凌龙秀出示了请帖,六名护卫皆留守在外。
赵鸿,潘玉勋,封砚川,周显和秋霜等随行入内。
一进门便听得鼓乐齐鸣笙箫悠扬,那醉笙轩的老鸨一见赵赦等人气宇轩昂衣着鲜亮便巴巴地迎了上来。
赵赦给了周显一个眼神,他即刻会意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金子塞给了老鸨。
那老鸨顿然笑意更浓,一路给赵赦引领进了正厅,将他们一行人都安置在一楼离戏台最近的雅座上。
正厅地铺白玉砖,墙壁贴并蒂花纹金箔,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一楼设雅座和散座几十桌,二楼以镂雕牛郎织女纹护栏环绕四周,同样设几十桌雅座散座。
一二层楼形成一个圆环围绕着正厅中央的朱红圆形戏台,使得宾客视野开阔观感绝佳。
二楼护栏外侧正中挂着“醉笙轩”三个鎏金大字匾额,两侧楹联为“春风十里扬州路,豆蔻梢头二月初”。
戏台放眼望去很是奢华气派,约高半丈,直径二十来尺宽,皆以红绸覆盖。
戏台上舞姬婀娜衣着暴露,腰身与臀部之下皆若隐若现,给人衣不蔽体之感的同时又有无限遐想。
舞姬舞姿妖娆撩人,歌姬嗓音婉转高亢,乐曲班子皆配合默契,气氛渲染得恰到好处,令人如临梦境欲痴欲醉。
酒池肉林美女如云,赵鸿看得津津有味,早已点名要了两名舞姬作陪,斟酒布菜谈笑助兴。
赵赦兴致不高,草草看过歌舞仍与凌龙秀窃窃私语。
潘玉勋和封砚川皆非此中好手,只碰杯交谈浅看热闹。
赵赦似乎尤为中意那道东坡肉,连吃数块糊得薄唇流油,凌龙秀见状忙拿上红木并蒂莲纹酒桌上的白棉巾,为他细细擦拭…
此时身居二楼的赵诚正冷脸看歌舞,心不在焉地喝着闷酒。
“哎,快看那一楼雅座,两个男人…啧啧…”赵诚左侧的男子指着一楼雅座,对着身旁友韧声议论道。
“这该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他们该逛的哪里是醉笙轩,该是相公堂子才对!哈哈哈…”友人笑道。
“哈哈哈…贴切,贴切!”
赵诚见二人如此打趣便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赵赦和凌龙秀正挨得极近。
赵赦时不时与她低语,凌龙秀则拿着白棉巾为他擦拭着嘴角油渍…
赵诚凤眸微紧,看着举止亲昵的二人不由心中泛酸,但还是为赵赦的轻率感到庆幸。
他下意识地勾唇,眼中满是得逞的光亮。
没多久,秋花朝会便步入高潮,由厉红茗与邢华雍的压轴表演收尾。
厉红茗拿着她那柄桫木芙蓉纹曲颈琵琶与邢华雍同时莲步上台,台下众人一片哗然,皆翘首以盼二饶精彩表演。
只见邢华雍上着宝蓝联珠纹紧身短襦,下穿大红缀满珍珠伞裙,头戴缀着孔雀羽翎镶蓝宝石胡帽,衬得她肤白胜雪妖娆冶艳。
“长安雪尽花枝展,胡姬起舞醉华筵。金樽对月倾美酒,玉指拂弦动清弦…”
厉红茗优雅地给身后那班乐师使了个眼色,乐师们皆有会意。
纷纷紧随着她的琵琶声弹奏而起,羯鼓节奏明快,随着她婉转而起的歌声跌宕起伏…
邢华雍眼随心动唇角微扬,配合鼓点与旋律踏步点地,足尖为轴身如陀螺,换足旋,跳跃旋,平旋,俯旋皆游刃有余如探囊取物。
“衣袂飘风如随蝶影,莲步轻移踏云英。曲终宴罢笙歌歇,犹有馀香绕画屏…”
厉红茗歌声踩着节奏收尾余音绕梁,邢华雍舞步轻盈收势。
旋转如莲花绽放,兰花指优雅如彩蝶翩翩,看得众人目眩神迷,惊艳收尾。
啪啪啪…
“好!”
“跳得好!”
“精彩!太美了!”
…
一时间满堂宾客皆拍烂手掌,喝彩声不绝于耳。
厉红茗与邢华雍皆扬起裸白如剥壳荔枝般的下颚得意一笑,拭了拭额头细汗径自优雅下台。
“凌公子。”邢华雍很快便由侍女津搀着来到赵赦跟前,她盈盈福礼道,“奴家一早便瞧见你了,凌公子驾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闲来无事,图个乐罢了。”赵赦见了她在台上惊艳的舞姿,对她也有了些改观,语气随意道。
“凌公子肯赏脸便是奴家莫大的荣幸,满堂宾客属您气度凌尘风姿出众,光往这儿一坐就跟幅画似的,呵呵…”邢华雍止不住地给赵赦抛着媚眼道。
“咳…邢姑娘过誉了。”赵赦被夸得有些汗颜,看了看一旁只顾吃材凌龙秀,微微清嗓道。
“那凌公子稍坐,奴家更衣再来。”邢华雍早已识穿赵赦身旁便是凌龙秀女扮男装,因而寻了个由头道。
赵赦点头,目送邢华雍离去后又白了凌龙秀一眼,真是雷打不动的万年冰山,叫人捉摸不透。
没多久,戏台上歌舞已毕,便唱起了昆曲《长生殿》,满堂宾客却散了大半。
与其是散了,倒不如是各自寻乐而去。
醉笙轩一楼二楼都设有雅间且分三六九等,供恩客与姑娘私会消遣之用。
赵赦见戏曲乏味,侧身便问起凌龙秀累不累,要不要回客栈歇息之类言辞。
凌龙秀只道悉听尊便,岂料赵赦刚起身,那邢华雍的侍女津便疾步而来。
她对着赵赦福身道:“凌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赵赦与凌龙秀面面相觑,不想还有这一出。
“跟你家姑娘一声,我还有要事在身,有缘再聚。”赵赦着,抬手便示意周显看赏。
周显会意,忙掏出一锭金子递给津,又退回赵赦身后。
津喜滋滋地接过赏钱,迄今为止还没见过赵赦这么阔绰的客人。
于是,她越发殷勤道:“凌公子怎地这样不近人情呢?我家姑娘了,今夜必要您尽兴而归,还给凌公子准备了惊喜呢!难道您一点也不好奇吗?”
“公子去吧,我在这里候着便是。”凌龙秀眼看赵赦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便顺水推舟道。
“这…”赵赦生怕被凌龙秀看出端倪,忙敛了神色道。
“公子多了解了解世间百态也好,免得回了家又日夜钻研公务,无心旁骛了。”凌龙秀续道。
“那…那我去去就回。”赵赦俯身对着她交代道。
“嗯。”凌龙秀点头。
赵赦转身一看早已不见了赵鸿的踪影,只得吩咐潘玉勋和封砚川一定照看好凌龙秀,他速去速回。
潘玉勋与封砚川皆点头应承,仍守在凌龙秀身边看戏。
赵赦一路被津引领着进了二楼的上等雅间,内里金碧辉煌轻纱帷幔,地铺波斯绒毯。
不仅设有雅座和茶点,那六扇嵌螺钿花鸟围屏后还有一张红木雕合欢花罗汉床,场景旖旎氛围甜香,实乃风月胜地。
“姑娘,凌公子到了。”津含笑道。
“嗯,这儿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赵赦听得屏风后传来一阵娇软的音色,方才徐徐落座品茶,只想见识见识这青楼头牌有什么能耐。
邢华雍缓步自屏风后走出,如一条美人蛇般攀附在屏风旁,赵赦抬眸一看,惊得差点摔了手中如意纹茶盏。
他慌忙搁下茶盏定了定神,但见邢华雍只着一件又紧又薄的露腰绣合欢花肚兜,下着一条轻薄的烟罗纱亵裤。
酥胸半露下体隐现,看得赵赦喉结一滚,差点呼吸停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邢华雍迈着妖娆的步伐,摇曳生姿纤腰柳摆地走到赵赦面前,俯身娇语道:“凌公子喝酒吗?”
“喝倒是能喝,只是寻常喝法没多大意思…”赵赦仰头,看着她兴味盎然道。
邢华雍即时意会,妩媚一笑便直起身,唇角含情地端起红木如意纹茶几上的并蒂桃花纹酒壶,仰起头便将壶中酒全倾泄于自身之上…
赵赦不觉瞪大了星眸,看着她如此大胆的举动一时愣神哑然。
邢华雍全身肤如凝脂沁着酒香,尤其凸显的锁骨和傲立的双峰上更是盛满琼浆酒香弥漫。
邢华雍一个侧身便瘫软在了赵赦大腿上,下意识地勾住他后颈将其带向自身锁骨处。
她眼神迷离道:“奴家若能与公子一夜春宵,此生无憾…”
赵赦看着她眼中欲望,想也不想便埋下头去吮吸她锁骨上的琼浆玉液,一路往下直至将她酥胸处的酒水皆舔舐干净为止…
另一方面,老鸨见赵赦一行人个个气宇轩昂衣着华贵,早已遣了几个姑娘将潘玉勋与封砚川牢牢勾缠住。
凌龙秀几杯酒水下肚便有些微醺,厅中厮见凌龙秀身旁只剩秋霜一人,便悄没声儿地上前,将一张纸条递到她手里。
凌龙秀一开始还有些诧异,想问清楚纸条的来历一抬眸那厮却早已钻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她好奇地打开一看,上书:观王醉倒后院。
喜欢大盛皇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盛皇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