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赦踌躇道。
“皇上…”白贵人娇嗔道,“您就纡尊降贵下来猜一猜嘛,没准儿还能碰上嫔妾的谜语呢!”
“是啊,皇上,您顺道把嫔妾的也猜了吧,若是猜不中可要领罚呢。”李答应补充道。
白贵人和李答应相视一笑,眼中都透着几分狡黠。
二人私下早已商议好了,若是赵赦猜不中谜底,她们便要趁机提要求侍奉左右,省得后宫只剩凌龙秀那一枝独秀。
“那朕便与众卿同乐,猜个新鲜!”赵赦豁然起身道。
他兴致勃勃地下了玉阶,便听得湘妃那闷葫芦也开了尊口道:“皇上,若是猜不出来,臣妾定要绞尽脑汁猜中谜底,届时您可要应了臣妾的要求哦…”
“就是就是!若是让嫔妾猜着了,皇上可要常来重华宫哦!”王暎迫不及待道。
赵赦见湘妃满脸羞得绯红,便清楚她的心思,左不过就是要他多陪着她罢了。
众嫔妃皆有私心,赵赦却脸泛苦笑,感觉这一堆女人貌似商量好了,只要提到谁的灯谜便要做好宠幸谁的准备。
“哎呀,皇上要是提中我的灯谜就好了,呵呵…”蝶嫔一脸兴奋地掩嘴笑道。
“姐姐得好像皇上提中你的就能宠幸你似的呢!嘻嘻…”白贵人忙接了茬,调笑道。
“哼,就你贫嘴!”蝶嫔嗔道。
“好了你们,朕提中谁今夜便宠幸谁便是,莫要失了礼数。”
赵赦怡然上前,随手提起一盏八角宫灯,撕了红纸覆盖着的灯谜。
“水上铃铛晃无声,近前细看翠珠萌。”赵赦一脸轻松地念完,在看到落款者的名字之后霎时神色凝滞,半晌才干笑两声道,“原…原来是玉勋的谜语啊…呵呵…”
众人噤声,老一辈的满脸懵然地干咳几声,仍泰然自若地饮酒吃饼。
后妃几乎满脸嫌恶地翻了个白眼,不抱希望只看热闹的又多了些忍俊不禁。
潘玉勋一脸窘迫道:“皇上见笑了…”
赵赦原是满心期盼想看看众嫔妃都出了什么好谜面,岂料却撕了他的…
心里正咯噔不下,只听得众嫔妃皆嚷着问他猜不猜得出,否则她们可要一拥而上了。
“皇上可有思路?”吕氏见众嫔妃起哄,自己亦不甘示弱道。
赵赦不觉窃喜,连一向端庄持重的皇后吕氏都加入战局,恨不能现场揭晓谜底给他来个无所遁形。
他悠悠一笑道:“是莲蓬。”
众嫔妃听了纷纷泄气,只白贵人还艰难地回了句:“皇上圣明…”
“不知皇上有何需求?微臣无不领命。”潘玉勋对着赵赦作揖道。
“你的好事先记着,等用得着你的时候朕自然找你!”赵赦高声道。
“微臣遵旨。”潘玉勋闻言,也只得听命了。
“还有谁要上来一试?”赵赦环顾众人,又问道。
“皇上,再猜一个嘛…”李答应忙娇声道。
“就是呀,皇上,再猜再猜!”白贵人亦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跟着絮叨道。
“皇上,再猜一个嘛,只一个…”湘妃竖起食指,对着赵赦恳请道。
“那好吧。”
赵赦体恤湘妃养育平宣公主有功,便应了她的请求,抬手又提起一盏宫灯,一气呵成将红纸撕下。
“生来性躁着黄袄,山里称王逐鹿遥。”赵赦念完又垂眸看了看落款者的名字,这一看又僵在原地久久不语,直到听见众嫔妃催促才回了神,嘴角微微抽搐道,“这是墨临的…”
赵诚深觉可耻地往上翻了个白眼,原本他还想着等赵赦这个肺痨鬼猜完以后,一定要趁势起哄,务必让凌龙秀也上前猜一把。
指不定他的灯谜就能落到她手里,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诚气得饮尽杯中酒,一句话都不想搭理赵赦。
“皇上可猜得出?”白贵人,李答应和慕深深三人皆异口同声道。
“是老虎。”赵赦淡淡以对,转头又对着赵诚道,“墨临这谜语看着颇有雄心壮志,不枉朕最器重的就是你。”
“皇兄谬赞了,臣弟不过随意想的,不足挂齿。”赵诚谦逊道,“既猜中了谜底,不知皇兄有何要求?”
“朕这几日事忙,但还是那句话,明儿一早务必上太和殿,为朕与盛妃驾车慢游宫苑!”赵赦语气爽直道。
“臣弟…遵旨…”赵诚无奈回话,眼底涌起的尽是愠怒与不甘。
众嫔妃和潘国生等老臣皆风闻凌龙秀又忝居太和殿一事,虽然介怀但今夜毕竟是宫宴,未敢造次多言。
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赵赦有意捧着她,都不想轻易去抚子逆鳞了。
众嫔妃又猜了几回灯谜,直至酒罄菜凉方散。
赵赦与凌龙秀一路乘着御辇回太和殿,二人皆有些醉意。
尤其赵赦更是醉得醺醺然,在御辇内便不管不关对着她上下其手。
进了太和殿暖阁,赵赦便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倒在床,胡乱宽衣解带缱绻缠绵。
翌日,赵赦下了早朝,换了一套杜若色绣紫真丝薰衣草锦袍,头戴赤金镂雕盘龙纹簪冠,显得丰神俊朗意气风发。
约摸到了巳时三刻,赵诚一进太和殿,映入眼帘的便是凌龙秀与赵赦双双落座于紫檀木金漆雕云龙纹宝座上。
凌龙秀正在认真宣读奏折,赵赦一手拿着朱砂笔,一手揽着她纤瘦胳膊,眉眼柔情地凝视着她专注的模样。
赵诚行了礼,赵赦这才松开凌龙秀,二人皆正襟危坐。
赵赦也不容赵诚多坐,即刻命他一齐出门,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凌龙秀巡游宫苑。
凌龙秀悄然与赵诚对视一眼,而后一路垂眸跟着赵赦出了太和殿。
三人行至宫中甬道,便见到一驾若草色绣金桂飘香烟罗纱帷幔的软榻安车。
车门敞着,赵赦欣喜地牵着凌龙秀上了车,她一进车厢便见整个车内铺着明黄色如意纹软榻。
榻上摆放着一只矮脚紫檀木如意纹方几,几上摆着一套冰种翡翠梅花纹茶具,再加上各色糕点果品。
一只掐丝团花纹珐琅花瓶中插着几只精神的白莲,还有一个型铜质炭炉正热气缭绕,炉上的三多纹银质水壶正冒着蒸腾热气…
赵赦与凌龙秀对面而坐,赵诚满脸在大街上踩了牛粪一样的表情坐上了御座,嘴里“驾”的一声,那安车便缓缓巡游起宫苑来…
车门大敞,赵诚一路从太和殿慢行至交泰殿,经凤藻宫,又驶入御花园。
简直恨不得拿两块棉花将耳朵堵起来才听不到赵赦对凌龙秀的甜言蜜语。
“爱妃快看,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多盛!”
赵赦与凌龙秀品过茶便双双坐在安车门前欣赏御花园景致,他一手揽着她削肩,一手往外四处指张着。
“那秋海棠也开得极俊…”凌龙秀挺着身子,为照顾赵诚的感受并没有往赵赦身上靠拢,轻声道。
一众宫人见了赵诚驾车,周显与秋霜一路跟随,车上的赵赦与凌龙秀时不时低语笑谈,皆是啧啧称奇又艳羡不已。
都道赵赦就快要把盛妃宠上了,亲王驾车同游,真是古今罕有闻所未闻。
安车缓慢游出御花园,又往东六宫方向行进。
赵诚百无聊赖地驾着车,将一腔子妒火尽量压下,两眼直视前方,看都不愿看那亲密的两人一眼。
“今日这般安排,爱妃可还喜欢?”赵赦轻声问道。
凌龙秀缓缓点头,因车内有几层烟罗纱帷幔遮挡,再加上时至深秋,因此并不觉得炎热。
一路上凉风习习鸟语花香,倒也惬意自在。
“只是让王爷驾车实在屈尊了,臣妾愧不敢当。”凌龙秀挨近赵赦,低声道。
“朕就是要让宫里人都知道朕有多宠爱你,不止朕重视,连朕的手足兄弟也敬你如宾,看看以后谁还敢欺辱你。”赵赦将她纤弱身躯揽入怀中,喟叹道,“爱妃不必妄自菲薄,也毋须虑及墨临辛苦,朕自有分寸,绝不会亏待于他的。”
“可是王爷不日便要成婚,要准备的事情繁多,臣妾只怕要落人口实…”
赵诚闻得此言才默默侧过脸,凤眸睨向凌龙秀,只见她依偎在赵赦怀中正双眼含情地望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瞬,眼中满是柔情牵扯,赵诚很快又回了神,正视前方继续驾车。
“无妨,朕到时多赏赐他些厚礼便是了,爱妃何必杞人忧?静静欣赏宫中盛景即可。”
“皇上…”
“别了…”
赵赦低头便吻住了她,仿佛车后跟着的周显和秋霜还有一众御前宫人皆成了虚景,赵诚也成了摆设。
赵诚耳闻身后没了响动,微微侧身一看便把自己怔忪住了…
赵赦单手探入她的鹅黄绣金桂纹衣襟,双手不停揉搓着她周身香软。
一路湿吻将她吮吸得嘴周红肿,却仍锲而不舍地进一步探究她口中芳醇…
“唔…唔…”
凌龙秀为着照顾赵诚的感受,一直忍着没出声,最后还是憋气憋到忍不住…
赵诚麻木地别过脸,握着缰绳的手早已青筋暴起紧攥成拳,他想喝止却如鲠在喉,想分辨又无从开口。
车轮子碾过宫中坚硬平稳的甬道,赵诚凤眸充血紧咬牙关,终是忍了这一时之气。
眼睁睁看着和自己已然拜过地的妻子在别人怀里温存,原来这种感觉是锥心的,刺骨的,窒息的…
也许凌龙秀这个女人从来就不属于他,生来就跟着杨玄若,入宫又跟了赵赦。
他想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留意到这个女人,如果早一点认识她,不让她嫁给李子严她是不是就不会选择入宫了?
她是不是会被他深情打动而选择他,爱上他,甚至嫁给他呢?
不,不会的。
没有这四面围堵的高墙,她就会选择杨玄若,也不屑跟他有任何交集。
赵诚出神想着,任由车驾缓缓驶向宫闱的更深处,这些经年不衰的巍峨宫墙,筑起的究竟是什么?
是禁锢,是枷锁,还是过不去的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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