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太和殿外原本翠绿繁茂的草木皆泛起斑驳鹅黄,仿若烈日煎烤后的沉淀。
赵赦在凌龙秀进了太和殿不久便下旨召了秋霜进殿,命她仍于暖阁内伺候。
秋霜得知凌龙秀已然虎口逃生喜极而泣,心中除了对赵诚铭感五内之外,亦十分为她庆幸。
巳时三刻,太和殿内秋风微凉,岁月静好。
赵赦早朝过后,凌龙秀便伺候着替他换了身桔梗色金丝绣球花纹锦袍,二人又腻作一团。
“唔…唔…”
双双立定拥吻,赵赦双手不停游走于她纤躯各处,将她身上的藤紫绣缠枝百蝶穿花纹扣身衫子搓弄得褶皱不堪。
却仍抱着她不放,她只能踮起脚尖承受他的攻势,吻得幽深绵长情欲交织。
良久,他才回味无穷地松开她粉薄唇瓣,又毫无预兆地扯下她的扣身衫子。
薄唇开始游走于她脸颊,下颌,脖颈,锁骨,最后一股脑儿扎进了她胸前雪腻,沉沦深陷…
凌龙秀双膝还未完全复原,站久了便感觉有些费劲,只得慢慢引导着他走向紫檀木雕和合二仙罗汉床上,彼此落座。
她身上只剩蝶舞芙蓉蝉翼纱肚兜和缠枝百蝶穿花蝉翼纱开裆亵裤。
他难耐地将她捞上自身大腿,薄唇吮吻着她颈项,双手不停揉搓摸索,一手覆在胸前,另一手缓缓探向了腹部以下…
“皇上…啊…轻一点…”
闻得对方颇为享受的娇吟,赵赦微微扬唇,眉眼间尽是得意。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还请皇上恩准…啊…”凌龙秀背部紧贴他胸膛坐着,单手抬高往上勾住他后颈,声色低迷道。
“何事着急?”赵赦仍埋头在她的颈窝,暧昧不清道。
“皇上…可还记得凌答应?”凌龙秀心翼翼地试探道。
赵赦闻言瞬时停止了沉溺,捏住她下颚让其扭头与自己对视,沉敛道:“凌龙仪?”
“皇上好记性。”凌龙秀怔怔望着他,眼里顷刻间多出了些许愁楚的水雾。
“那个贱人有什么好提的?”赵赦眸光冷厉道。
“请皇上恕罪,臣妾前些时日见过凌答应的侍女立春,她向臣妾哭诉凌答应仿佛得了癔症一事,臣妾于心不忍,便求了太后请医去为她调治,太医虽开了药,可凌答应的病症仍不见好转,臣妾深知此举有悖圣意,皇上若有疑虑可亲去宝翠宫查证。”凌龙秀认真剖析道。
赵赦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冷眼道:“你既然知道她是怎么加害于你的,为何还要同情她,替她奔走?难道就不怕再一次的好心又喂了白眼狼吗?”
凌龙秀窝在他怀中,素手抚着他桔梗色金丝绣球花纹衣襟,轻叹道:“凌答应的生母梁月容已然身死,因而她才会性情大变突发癔症,臣妾虽痛恨过她狠心暗害,可如今她幽禁成疾又痛失至亲,臣妾与她毕竟血浓于水,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哦?梁月容死了?”赵赦望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道,“爱妃不会是在怪朕自作主张,残害你的家人吧?”
凌龙秀闻言忙双手攀上他沉实双肩,想也不想便吻了上去。
赵赦起初还有些始料未及,没一会儿便沉溺其中热烈回应起来。
她的吻悠长而轻柔,仿佛带着清愁和眷恋,一下又一下的甘醇沁入他唇齿之间,令人回味无穷又迷醉怅惘…
片刻,她才缓缓退却,又软下身子重回他的怀抱。
她低喘道:“臣妾当初一心只为复仇而忽视自己枕边人实为大不敬,臣妾做梦也不敢奢求,皇上能在臣妾幽闭期间还想着为臣妾讨回公道,臣妾感激涕零自惭形秽,如今大仇得报已心怀安慰,对凌龙仪不过是出于同情,怜惜她不过二八年华却已然神志不清,沦为弃履罢了…”
赵赦双手仍摸索着她玉体,冷着脸不置可否。
“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凌龙秀见他不为所动,又强调道,“她到底也曾尽心侍奉君上,纵然以往万般不是,今日果报还不足以抵过么?”
叩叩叩…
此时,门外一阵清脆的叩门声打乱了赵赦的思绪,他很快扯过明黄绣龙腾祥云纹锦被将只着肚兜亵裤的凌龙秀身躯裹住。
继而扬声道:“进来。”
周显推门而入,沉声禀道:“皇上,娬常在带到。”
“知道了,你先下去。”赵赦淡淡道。
“是,皇上。”
周显躬身退出,赵赦这才衣袖长挥端然起身。
“凌答应的事朕会斟酌,眼下咱们还有更紧要的事得办,你且更衣,随朕来。”赵赦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凌龙秀,肃然道。
“臣妾遵旨。”
凌龙秀应声而起,也不等宫女上前服侍,自行从紫檀木雕耕织图方角挂衣柜里取出一套菖蒲色绣折枝芍药纹襦裙,利落换上。
她随着赵赦步出正殿,目光扫过娬常在却被其冷不丁地瞅了一眼。
“嫔妾(奴婢)参见皇上,盛妃娘娘。”娬常在不情不愿地与侍婢一同行礼道。
赵赦正眼都没看她一眼,拉着凌龙秀素手与她一同落座于殿内左侧的两张紫檀木云龙纹太师椅上。
赵赦见她僵着身子仍保持行礼姿态,无心无绪道:“听,你哄着盛妃喝了掺有曼陀罗花酒的荷花酿?你挺本事啊…”
娬常在这才回了神,心想凌龙秀是怎么发现其中关窍的?
除了她自己和贴身侍婢并无旁人知晓此事,难不成是雅贵人白俏雪出卖了她?
不会错的,雅贵人这个贱人几乎每日必去雨花阁内折磨凌虐凌龙秀,一定是她漏了嘴!
或者,她根本不是漏嘴,而是故意出来的。
她哪里会在意自己的死活,最好三宫六院都斗得死去活来,只有她一人坐收渔翁之利更好!
雅贵人这个贱人,竟然过河拆桥,把她当作一贴狗皮膏药用完就丢。
借自己的手收拾了凌龙秀又把她安在替罪羊的位置上,真是既歹毒又精明的算计啊…
如今她又不知何时巴结的太后,做了那么多恶事的罪魁祸首居然有办法让太后出面,只罚她降位和禁足三月,轻轻揭过。
怎么办?
要攀咬雅贵人吗?
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不,自己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些曼陀罗花酒是雅贵人给的,计策也是她出的。
雅贵人毕竟宫中浸淫多年,赵赦肯定对她还有感情。
现今又有太后撑腰,信口开河咬住她非但不能成事还会多出一个“推脱罪责,攀咬宫嫔”的污名。
眼看雅贵人都把凌龙秀攥在手心了,搓圆就是圆的,捏扁就是扁的,在雨花阁内肆无忌惮地凌虐到底仍游刃有余。
赵赦在得知太后发落了她以后也不再深究了,自己怎可铤而走险?
娬常在越想越惊得满面冷汗,这才明白过来事态的严重性,双膝一沉扑通一下便跪倒在了赵赦脚下。
“皇…皇上,臣妾不知什么曼陀罗花酒,那日…那日与娘娘同饮荷花酿乃是兴之所至,绝无害人之心,皇上明鉴啊!”娬常在结巴道。
赵赦粗粝手掌紧攥着凌龙秀素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转而对着娬常在厉声道:“那日的第一壶荷花酿没什么异样,第二壶呢?胆敢再次御前狡辩,提防着你的脑袋!”
娬常在又吃了一惊,对着赵赦心有余悸道:“许…许是宫人备酒时不心掺入的曼陀罗花酒,嫔妾确实毫不知情呐…皇上饶命!”
“那你倒是,雅贵人如何得知你在酒水里动了手脚一事?莫不是你们二人合谋陷害盛妃?还不从实招来!”赵赦越发不耐道。
伏倒在娬常在一旁的侍女眼见局势不妙,忙跪行至赵赦脚下。
抱着他劲瘦腿便哭喊道:“皇上明察!娬常在确实毫不知情,是奴婢…是奴婢看不惯盛妃目中无人独占圣宠的张狂样儿,才自作主张在荷花酿里掺了曼陀罗花酒,一切全是奴婢一人所为,还请皇上不要迁怒娬常在!”
“那你倒是,喝了曼陀罗花酒会如何?喝少了会怎样?喝多了又会怎样?”凌龙秀冷声质问道。
“这…”侍女一时语塞,六神无主地看着花斑石地面,随口便道,“这酒…喝少了也会令人宿醉不醒,喝多了则会醉生梦死乃至上瘾…对的!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皇上,奴婢的句句属实!”
跪在一旁的娬常在听了侍女的回应顿时眼前一黑,绝望地闭上了眼。
赵赦与凌龙秀互看一眼,眼里都泛着些许不屑,他冷嗤道:“简直不知所谓!”
“那曼陀罗花酒少喝会口干舌燥精神亢奋,多喝则会出现幻觉,抽搐昏迷,甚至中枢麻痹致死。你连药理尚且不通,如何想到这条毒计来祸害本宫的?圣驾面前岂容你胡诌?”凌龙秀冷斥道。
那侍女却不依不饶,仍紧紧攥着赵赦袍角,哀嚎道:“皇上明察,奴婢只是健忘,一时忘了曼陀罗花酒的毒性,绝无揽罪之心啊!奴婢一人做事一缺,求皇上不要迁怒娬常在…呜呜…”
赵赦一脸嫌恶地抬腿甩开了侍女,对着殿外扬声道:“周显。”
周显立即跑进门,恭顺道:“奴才在。”
“把这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赵赦漠然道。
娬常在这才反应过来,继而跪行至赵赦脚下,泫然落泪道:“皇上,她是嫔妾的陪嫁侍女,平日里谨言慎行循规蹈矩,求皇上念在往日你我恩爱有加的份上,饶她一命吧!嫔妾求您了…呜呜…”
侍女闻言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由着周显带人将她拖出殿外。
“皇上开恩哪!皇上开恩哪!奴婢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
那侍女哭喊的尾音拉得很长,在空旷的殿宇中久久回荡,没多久便隐隐消散。
“贱人,还不据实道来?”赵赦下颌线已然绷紧,眼神冷冽道。
“嫔妾真是冤枉的呀…那荷花酿是嫔妾的侍女亲手酿制的,开坛之后又几经人手,嫔妾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会亲手碰过酒水?”娬常在泪眼婆娑道。
赵赦也懒得与她周旋,对着周显扬了扬下颚,周显即刻会意躬身退出。
不一会儿,周显便端着一壶酒和一只珐琅麒麟纹酒杯进门,将其放置于紫檀木雕云龙纹茶几上。
他利落地倒出壶中酒水,斟满酒杯后便朝着娬常在走来。
周显敛声道:“娬常在,这是皇上亲赐的御酒,您可要饮尽以示敬重呀。”
娬常在吸了吸鼻子,垂眸一看杯中酒竟是鹅黄色的,脸色瞬间凝滞,惊到失语。
那日,雅贵人悄摸着给她送去的曼陀罗花酒也是这个色泽,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苦涩味儿…
没错,周显手中的酒便是曼陀罗花酝制酒!
“嗯?朕好意赐酒,你何故迟迟不动?想抗旨吗?”赵赦挑眉,言语中满是胁迫道。
“不!不要…皇上,嫔妾近日身子有恙,御医叮嘱不宜饮酒,求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哪…”娬常在急得连连磕头道。
“哼,贱人!枉费朕对你宠幸有加,一朝得志便胆大妄为,竟敢加害盛妃!她真有个好歹,朕灭你九族都不够解恨!”赵赦怒道,“周显,把这个龌龊的女人拖下去,即日起禁足绮罗宫,每日赏她一壶曼陀罗花酒,喝到死为止!”
“奴才遵旨。”
周显蓦然应下,转头便吩咐两名太监上前,钳住娬常在双臂直直往外拖去。
“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真是被人陷害的呀!皇上别遗弃嫔妾,皇上明察啊…”
赵赦眼见娬常在只觉她哭喊得妆毁面残,抬手用食指指节顶了顶太阳穴,只剩劳累并无半分可惜。
凌龙秀很快起身,跪地道:“谢皇上替臣妾做主。”
“爱妃快起来,地上凉。”赵赦跟着起身,俯身将她搀扶起来道。
“只是…这曼陀罗花酒一事,臣妾尚有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凌龙秀欲言又止道。
“爱妃但无妨。”
“曼陀罗花酒若非熟知药理之人断然是不敢用的,那日臣妾只是喝了两三杯便亢奋失常,可见此酒药性之烈,若是门外汉不知如何把控剂量,那臣妾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凌龙秀直抒利弊道。
“嗯…”赵赦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爱妃此言是否欠妥?娬常在那个贱人既备了此酒,必定心中有数,爱妃太草木皆兵了。”
“那何不将娬常在下了慎刑司拷问,究出个结果来呢?”
赵赦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不少,酝酿半晌才道:“万一她没个避忌,胡乱攀咬如何是好?平日里也不大稳重,朕懒得与她计较!”
凌龙秀看着赵赦那张阴晴不定的俊脸,晦涩地扯了扯唇角,不再言语。
喜欢大盛皇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盛皇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