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龙秀自打回了永乐宫见到杨玄若遗留的古琴,心中便倍感懊悔。
她想到当初在刑部大牢见他最后一面时,追问他是为谁所害,他却闭口不言。
如今能臆测到的是,陷害他的人和杀死他的人可能都在宫里…
那这个人是谁?
她苦思无果,可她最疑心的人便是赵诚,虽然他一再矢口否认,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洗脱嫌疑的依据。
万一真的是这个魔星,那她如何能委身于他?
一旦大错铸成,它朝只怕悔之不迭万劫不复…
她在这宫里失去的已经太多了,如果连赵赦这个唯一的依靠都背弃,那她还剩下什么?
难道要放弃赵赦去投靠赵诚?
这太可怕了。
她并不想做一个不断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的罪妇,她跟赵诚之间的未知数和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即便他背靠王氏,母子俩同样不是善茬,可在巍巍皇权森严法度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就算她此刻已然彻底开罪了赵赦,在这座宫殿只剩孤寂,被他无情遗忘,这也不能成为她背夫的理由。
思忖至此,凌龙秀便即时唤来邵惜萍和全卉娇,将她这些日子的需求和膳食都交待一遍。
邵惜萍和全卉娇二人听了皆有些愕然,但也不敢深究,只得照办。
接下来几日,凌龙秀的膳食皆是辛辣刺激之物,诸如姜辣羹,辣汁玉灌肺,芥辣脍,麻婆豆腐等。
饭后茶点也是极易上火的桃花酥,枣泥酥和八珍糕之类。
连平日常喝的白牡丹茶都被替换成热血燥气的桂圆红枣茶,有时甚至还掺了些参片。
邵惜萍全卉娇见她这样折腾也曾规劝,只是无果。
她心里早有一番盘算,想要过关唯有如此。
连续几日辛辣饮食下来,凌龙秀只觉喉咙肿痛浑身燥热,几日不曾正常如厕,加之盛夏炎热已积攒了一肚子的热毒。
每日困乏火烧歪在凉炕上懒怠动弹,却仍坚持膳食如常,邵惜萍全卉娇眼看她已然发热昏沉,竟连御医都不传,皆不解其意只剩干着急。
这日午后,凌龙秀喉咙痛痒得实在不能入睡,缩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痰咳不止…
没多久,邵惜萍便领着吴不了进了暖阁宣旨,只王氏召见。
凌龙秀拖着发热残躯应旨下榻,此次依旧坚持自去,邵惜萍等人也深知她气性不好违拗,心想或许是与王氏有体己话要,只能由着她强支病体前去。
进了朝阳殿还是如她预料的光景,殿内只有王氏,李嬷嬷和赵诚坐候。
依礼问安后,王氏便给她和赵诚腾了空儿,自顾自进了东暖阁午憩。
赵诚这次比往常更迫不及待,王氏刚起身便抱着凌龙秀进了西暖阁。
进去没多久,赵诚便隐隐觉察出异样,怀中人纤躯摸着像块热炭一般,只见她面色涨红呼吸急促,连话都不全,似是发热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赵诚原也不想错过这难得的良机,只是见她神色倦怠气息不稳,口中仍不住地劝他不要折腾。
万般无奈下,他还是为她情状考虑选择妥协,亲自去找李嬷嬷拿了些退烧成药紫雪丹和低度数黄酒,并铜制冰帽一只。
他先喂食凌龙秀服用紫雪丹,又放她平躺在床榻之上,头部置于冰帽中降温,而后便为其宽衣解带,不顾对方羞恼推拒只将她褪得一丝不挂。
凌龙秀心里也明白,他肯让步至此已属不易,若不顺应他的要求只怕剑走偏锋反而适得其反,因此也没有十分抗拒。
未免让他看出自己是有意生病的端倪,到底不该激他太过。
赵诚还是初次见她裸体,除了上身遍布咬痕之外,不得不身段是真的美,纤腰雪峰,肤白腿长。
他止了止内心躁动,敛神屏息地拿起白棉布蘸取黄酒为她轻轻擦拭滚烫的身躯。
凌龙秀服食退烧成药和冰帽加持,又得赵诚悉心轻拭全身散热,内服外用下人已舒缓不少昏昏欲睡。
当他替她擦拭完全身之后,她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浑浑噩噩只对着他一个劲儿地冷…
赵诚见她面带潮红神色暧昧,想也不想便将自身衣物尽褪,上了榻将对方圈在了怀里,以自身体热温暖着她病躯。
两人全身紧贴肌肤相抵,凌龙秀没多久便埋在他饱满结实的胸膛中沉沉睡去。
赵诚顿觉满足,薄被下二人裸身交缠,仿佛宫中的喧嚣都已被隔绝在外,唯余彼此依恋的沉醉,互相感知的心跳和萦绕鼻间的呼吸。
直至申时六刻,凌龙秀才渐次醒转,睁开眼只见赵诚一脸满足地抱着她熟睡,她心中不觉微微触动。
思绪纷乱片刻便很快回了神,只蹑手蹑脚下榻理鬓更衣,穿戴整齐悄然离去。
过了两日,凌龙秀只觉身子已无大碍,辰时一过便带着邵惜萍去了绿奾宫。
前些时日为着跟赵赦之间的矛盾纠葛而困守太和殿,现今重获恩赦一切如常,她到底记挂着毓妃那日在晋封宴席上脸色欠佳蓦然离去的事,故亲来探望。
不料毓妃脸色竟比之那日还要难看,话亦是有气无力,凌龙秀忙吩咐召了李青前来诊脉,李青来过后,也只是头胎体虚兼暑热所致。
她虽然有些疑虑却也怕随口而出反倒唬着毓妃,只得隐忍不提,闲坐片刻见毓妃实在乏累便作辞而去。
接连半月之久,凌龙秀都时不时到绿奾宫望候,这日坐下没一会儿便见毓妃脸色煞白呕恶不止。
她一惊,忙命宫人将李青和陈济生一并召来,自己则与枫叶扶着毓妃上了床榻歇息。
凌龙秀见她身子这样沉重,心中疑云更甚,只盼着李青和陈济生能看出些蛛丝马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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