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赦闻言,霎时眉目清明,语气平缓道:“吩咐下去,毓妃这一胎由李青亲自照料,再让内务府挑些益气养胎的补品送过去,告诉她,朕得空就去看她。”
“是,皇上。”李青和周显皆颔首应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赵赦看着床榻上睡得一脸不踏实的凌龙秀,总觉得她病得有些蹊跷,却又毫无头绪。
须臾,李青亲自捧了汤药进来,赵赦接过雕牡丹纹白玉汤碗道:“朕来,你退下吧。”
李青退出带上门后,他把凌龙秀扶将起来,让她坐在床头,端起汤药一下一下吹凉,低声道:“爱妃,吃药了。”
赵赦耐着性子一勺一勺给她喂药,凌龙秀只喝两口便吐了一口。
尤其看着他那张跟赵诚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更觉食欲锐减,吐得腹中空空,又干呕起来,弄得身上、地上皆酸臭刺鼻。
赵赦无法,只得命人进来清理一番,又替凌龙秀换下蟹壳青菱花纹襦裙。
看着她单薄亵衣下裹着一件若隐若现的黧色绣金丝菊花纹肚兜,不觉又动了心思。
劝退了清理地面的秋霜和邵惜萍后,将给凌龙秀替换的茶白海棠纹襦裙一丢,双手便抚弄起她的身躯来…
“爱妃,朕想你了…”
赵赦离开她二十来,早已牵断柔肠相思无解,也不顾她病体便褪下她亵衣,一头埋进她胸前隔着肚兜受享温软…
“皇上,嫔妾身子实在不适…”凌龙秀回想起自己被赵诚摸遍全身,心中暗愧,愈发头昏脑胀肠胃翻涌。
“你要怎么样?朕好不容易回来,你就病得这么着了?”赵赦紧紧贴在她身前,不忍放手。
“呕…”凌龙秀早已吐得搜肠刮肚,只能干呕着。
“朕翩翩风采,多少佳人倾慕,你这是什么意思?”赵赦闻声,猛然坐起身急急质问起来。
凌龙秀愧疚难当,一把端起紫檀木如意纹杌子上的汤药一饮而尽。
刚放下雕牡丹纹白玉汤碗,胸口一阵翻腾,汤药逆流而上喷涌而出,又吐了一地。
赵赦唬得脸色突变,紧忙上前抱住她惊呼:“爱妃,别着急,都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
“皇上,嫔妾有亏妇德,无颜面圣…”凌龙秀眼眶微红,浑身乏力,磋磨得只剩半条人命,却仍遗憾道。
赵赦忙拢住她的亵衣,将她放回床榻上休憩,沉声劝慰道:“好好养病,朕会来看你,直到你病愈为止。”
凌龙秀怫然抬眸,微微点头。
“朕先回太和殿了,你歇着吧。”
赵赦眼见如此只好弃了欲念,正欲起身,凌龙秀却拉住了他黄栌色金丝吹笙引凤纹衣袖,低喘着道:“不要走…”
赵赦瞬间如获恩旨,又坐回床头道:“朕不走,朕不走…”
于是,他卸下衣履,只剩一身薄薄的精白亵衣便上了罗汉床,挤到凌龙秀身边躺得自在惬意。
“皇上,泰山之行可还顺利?”凌龙秀勉强侧过身,与他四目相对道。
“顺利倒是顺利,只是心有牵绊归心似箭。”赵赦抬手,为她抚去鬓角碎发道,“朕在想,也许朕不走,龙儿就不会生病了。”
“嫔妾是为皇上病的,你不在,嫔妾忧心成疾,还请皇上不要疑心有它,嫔妾一定快快好转,用心侍奉。”凌龙秀着,两眼一红滚下泪来。
赵赦赶忙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下颌抵着她的颅顶道:“不着急,你我来日方长,朕一定耐心等待,别哭了…”
“嫔妾对不起皇上,太多太多…”凌龙秀含泪紧闭双眼,咬着下唇道。
“没有没有,病是福,朕明日便辍朝,陪着你直到病愈为止,好不好?”赵赦抱得越发紧贴,摸到她纤细得吓饶腰肢,疼惜不已。
凌龙秀摇了摇头,轻叹道:“皇上不要为难,嫔妾早已声名不雅,若误了朝政大事,只怕更添罪责遭人诟病,旁人便更有辞离间你我,嫔妾不想落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赵赦吻着她的额发,思虑片刻,便道:“听你的,朕都听你的。”
凌龙秀纤白的手指抚摸着他的侧脸,强忍腻味,贴在他脖颈处亦觉温存安逸。
两人仿若灵魂都有些悸动,一个情深几许,一个愧悔不安。
连红烛都照不进的内心深处,似乎残存着一点共鸣,长夜漫漫,无声胜有声。
翌日,早朝过后,赵赦便进了绿奾宫。
毓妃笑得恣意,一双桃花眼眸光潋滟,见了赵赦便屈膝福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赵赦托住她皓腕,笑得桀骜道。
两人都上了暖炕,并肩而坐。
赵赦摩挲着自身赭色金丝赑屃纹纩袍的衣袖,语带讥诮道:“你这悍妇居然能怀上龙胎,算你有福。”
“死相!”毓妃反讽道,“这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有福气的自然轻易就有了,不像那起子狐媚来的,烂身子都虚了,皇上想在那片荒地上种出点什么来,可就得磨得脚皮子都破了,这叫什么事儿呢?哦,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啊…”
“你可省点心吧!孩子听见了多不好?”赵赦忙不迭给了她一个白眼道,“盛嫔是骑你头上了还是掘你祖坟了?愣是不肯放过人家,朕听着都埋汰!”
毓妃冷嗤一声,越发来劲道:“皇上就知道心疼那些矫情造作的,臣妾除夕夜宴喝了一大海碗的汾酒,直吐了一夜,谁又心疼呀?要是伤了龙胎,臣妾跟她没完!”
“谁让你先排揎她的?人家又不傻,倒不像你得势不饶人,打蛇随棍上,自掘陷阱还铺刺!朕可警告你,少招惹她,她可是…”赵赦正到点子上,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毓妃冷傲一笑道:“可是什么?可是你心尖儿上的肉疙瘩么?可惜了,肉疙瘩是不下蛋的!什么破了皮相的好东西呢,就知道拱她…”
赵赦气得白眼直翻,转念一想又沉住气,扬眉冷笑道:“朕还就喜欢她了,喜欢得不得了,破了相照拱不误!怎么了?”
毓妃听得气笃,把心一横跨坐在了赵赦身上,揪住他赭色金丝赑屃纹纩袍衣襟迫使他抬头。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想也不想就吻了下去,果断地,狠决地,不留余地地蹂躏着对方,直到他嚣张回应为止…
许久,两人抱得紧实啃得肆虐撕扯,唇齿交战,激烈地互相惩罚…
最后还是毓妃败下阵来,舔了舔战损发麻的唇瓣退居赵赦怀里。
她拉起赵赦的手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腹上,难得温顺道:“皇上,如果肚子里是个皇子,他将是大盛朝血统最尊贵的皇子,得独厚。”
“朕已经命李青亲自照料你这一胎,这几个月你要万事心,一定护住朕的宝贝,听到没有?”赵赦一手环住她肩颈,一手摸着她腹,沉声告诫道。
“那臣妾有个要求。”毓妃扬起下颚道。
“。”赵赦看着她迷离的桃花眼,肃声道。
“皇上至少十日要来绿奾宫一次,可不许冷落了臣妾!”毓妃娇软靠上他坚实的肩头道。
赵赦蓦地掂量起毓妃的话来,噤声不语。
毓妃看着他微微发沉的脸色,又揶揄道:“这都不答应?那皇上还是别住太和殿了,冷清得很!收拾了细软赶紧搬到永乐宫去吧,那儿还有一大片荒地等着你去开垦呢!”
“放肆!”赵赦怒怼道,“朕早晚跟她生一罗,你这悍妇要是不知收敛,到时候给她拾鞋也不要!”
“那臣妾生了这一胎,你倒是让她先来给臣妾拾鞋打个样儿啊。”毓妃眼带媚意言语尖刻道,“皇上可要公道些,别显得你眼里只有盛嫔,旁人都成了摆设,臣妾就奇了怪了,她是什么瘦驴拉硬屎,怎么就这样动你的心了?”
毓妃从前还会觉得盛嫔是长相长在赵赦的心坎上才这样受宠,如今她破了相还是宠眷不衰,那除了赵赦的一点真心就没有其它可能了。
赵赦双眸一敛,眼中情意悠悠道:“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这就是朕对她的感觉…”
毓妃往上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忿道:“那皇上对臣妾呢?”
“你啊…”赵赦轻蔑地瞥向她,嗤之以鼻道,“就是个刚出炉的烤白薯,拿着烫手,欲丢没篓!”
“你丢好了!”毓妃一脸骄傲的嗜笑,“臣妾带着皇儿一起走也心甘,叫你一辈子后悔去,虎瘦雄心在,人穷志不短!”
“你敢?”赵赦一把搂过她的腰肢,言语戏谑道,“心朕追到山海关拆了国公府,治他个窝藏皇嗣的罪名。”
毓妃听了不觉扬眉一笑,身段酥软地靠在赵赦怀里娇嗔道:“冤家,臣妾怀胎不易,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要记着,绿奾宫里还有你的宠妾麟儿,再不许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盛嫔,臣妾可不依!”
赵赦抱着怀里人不由斟酌起来,略想了想,只道:“朕答应你,十日内必来一次绿奾宫,心安了吧?”
“不来臣妾不生了!”毓妃双手勾住他冷白的后颈撒欢道。
“母夜叉,反了你了!”
赵赦低头,两人鼻尖相抵笑意更深,一夜烛火摇曳,珠帘荡影。
又命宫娥添了一床紫棠绣八吉祥纹锦被,一人一被却十指相扣,她挪动娇躯下颌抵在他宽肩上,浅笑贴合,沉酣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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