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赵赦一早便有开笔仪式,于太极殿上接受百官和外交官员朝贺,坛祭,太庙祭祖,又前往雨花阁礼佛,祈求福祉。
大皇子赵承楷新丧未满一年,依旧禁了歌舞演乐。
正午,赵赦于保和殿举办国宴款待百官,所设筵席逾两百桌,场面浩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晚间仍于朔月台设家宴,一日下来忙得是晕头转向周身疲乏。
翌日,凌龙秀坐在暖炕上刺绣,心里却总有些忐忑,回想起杨玄若给他写的那几句诗略有不安。
那诗句似是道尽了她的一生,这是什么意思?
是杨玄若在跟她道别?
意味着他们要从此长诀?
还是他有预感自己就要遭遇不测?
凌龙秀只顾出神,一不心就被针尖刺破了手指,她忙放下折枝纹水竹绣框,生怕手上的血渍会洇了绣样。
此时,御前的全子由克子领着进了暖阁传话,赵赦在太和殿有事传召。
秋霜即刻从紫檀木祥云纹椸架上拿了件雪青色白狐皮镶边花绫披风披在她身上,系好系带,传了软轿由秋霜和全子领着去了太和殿。
及到了太和殿门口,那周显便上前打千儿道:“盛嫔娘娘,世子王鹤风在里头呢,娘娘且稍候片刻。”
“嗯,本宫知道了。”凌龙秀点头道。
她站在门前放眼望去,太和殿前寒风凛凛,白雪皑皑,红墙黄瓦围筑的宫殿镌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
不一会儿,那王鹤风便迈着趾高气昂的步伐跨出令门,随从见状忙跟上去为其披上玄色墨狐皮镶边云锦披风。
王鹤风这才留意到凌龙秀正朝他的方向迎面而来意欲进殿,他趁势抬手拦下了她。
想到这个女人不仅专宠于前,连赵诚和潘玉勋都似乎对她另眼相看,心里便大不痛快。
凌龙秀被他拦住去路,抬眸瞅着他。
那王鹤风便扭头对着自己的随从笑得有些恣意道:“本世子久闻这后宫里出了个降龙伏虎的烈货,还以为是什么一等一的人才呢,原来脸上多了条大蜈蚣,真是生尤物看了想吐!哈哈哈哈…”
凌龙秀听着他们主仆二人这刺耳的讥笑声,淡定给身旁的秋霜使了个眼色。
秋霜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上前,对着乐不可支的王鹤风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呃…”王鹤风被扇得偏着脸,回神后怒不可遏道,“贱婢,你敢打本世子?!”
秋霜横眉冷目道:“世子请笑纳,打你怕脏了娘娘的手,所以由奴婢代劳。”
秋霜打完又退回凌龙秀身后,王鹤风气得龇牙咧嘴,又上前两步逼近凌龙秀抬起右手道:“你找死?”
凌龙秀见他右手高举僵在半空,语气似是裹着寒霜般睨向他道:“你敢动本宫一根手指头,本宫包管你今日走不出神武门。”
殿前的周显和几个太监看着这场闹剧都为王鹤风捏了一把冷汗,想着万一真动起手来传到赵赦耳朵里可不得了。
“你…你…”王鹤风无法,只能难堪地僵在原地。
那随从见状,忙上前佯装拦下王鹤风给他找了个台阶下,神色局促道:“世子息怒世子息怒,这好男不跟女斗,咱出宫还有要事呢,别在这瞎耽搁了!”
王鹤风闻言,即刻收回了手面上有些窘迫道:“对…对!好男不跟女斗,本世子大人不记人过,今日就放你一马,哼!”
凌龙秀看着王鹤风二人急切离去的背影,漠然置之,缓缓走进了太和殿。
进殿只见赵赦坐在紫檀木金漆雕龙纹宝座上喝着茶,她屈膝福礼道:“嫔妾参见皇上。”
赵赦眉开眼笑地下了玉阶,搀起她道:“爱妃免礼,春寒料峭,来的路上没冻着吧?”
“嫔妾不冷,只是不知皇上召嫔妾来太和殿有何要事?”凌龙秀浅笑道。
“朕问过李青了,他你双膝受伤受寒,泡汤泉可以缓解疼痛活血消炎,朕打算带你去浴德堂浸浴。”赵赦拉着她就往门外走,豁然道,“走吧!”
于是便让周显传了御辇,两人同乘经过武英殿,在西北侧的浴德堂停驻。
赵赦带着凌龙秀进了堂内,她环顾四周,内室顶部呈穹窿状,空间开阔高大,墙面贴雪花石膏,光洁防潮。
再往前走便见轻纱帷幔一层接着一层,穿过最后一层帷幔后是一个如池塘大的方形汤池,热气蒸腾,池壁光滑,仿佛隔绝了外间的冰雪地般让人心旷神怡。
进去没多久,便有宫女入内往汤池里撒上金花茶花瓣,香气袅袅沁人心脾。
花瓣撒完,又为赵赦和凌龙秀宽衣解带,直至两人头饰皆卸衣履尽褪,才屈膝行礼退出帷幔,侍立于外侧。
凌龙秀腰肢纤细腰窝明显,虽有些瘦弱却仍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她有些羞涩地别过脸不敢看他,疾步下了汤池,娇躯靠在池壁上只露出雪白的香肩,紧张地拢了拢一头浮于水面的青丝。
赵赦微微勾唇,脸上是难掩的兴奋快慰,只见他全身肤色冷白,劲瘦紧致的身体上肌肉线条分明,如玉雕般腹直肌鞘。
肩宽腰窄,双腿修长,长发披肩更添了几分狂放的野性。
他下了汤池,把她揽在怀里,低声耳语道:“爱妃,那两名侍卫朕已命人秘密处决了,给你出一口恶气…”
凌龙秀抬眸,看着他眼里满是调笑,毫无半分怜悯,愕然道:“皇上的是那两个戍守永乐宫的侍卫?”
“当然。”赵赦双手环抱住她的身躯,脸颊贴在她鬓发处,慢条斯理道,“他们知情不报罔顾圣恩,眼睁睁看着你受罪毁容,朕绝不姑息。”
凌龙秀胸口微微起伏,想不到她一句攻击段贵饶言语居然间接成了他们的催命符,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就是历代君王都有的症结,可怕的,难以避免的,杀人于无形的疑心病。
言语间,赵赦已单手抬起她沉在水中的玉腿,膝盖往下伤口结痂,部分已经脱落,看起来犹如玉盏盛着琥珀光。
他俯身去亲吻她的膝盖,时不时地轻咬浅啃,弄得她又疼又痒却又惊魂未定,不敢反抗也不敢出声。
“啊…”
良久,他沉溺享受地仰头吐息,高挺的鼻梁上蓄着水珠,看上去是近乎疯狂的暧昧神态。
他伸手去揽她的腰肢,与她娇躯紧密贴合,轻柔地亲吻着她左脸颊的伤痕,一下接着一下,像动物在舔舐自己的伤口般温软治愈…
“爱妃,你永远都不知道朕有多喜欢你…”他停下亲吻,鼻尖贴在她耳廓蹭来蹭去。
“嫔妾感恩…”凌龙秀脸色微红,有些酸涩地回应道。
“只有感恩吗?”赵赦腻在她耳边悄声道,“朕只想要你的一点真心,一点点就好…”
她身躯微颤,垂着眼眸出神,神情木讷地看着水中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知所措。
“有没有?”赵赦咬住她耳垂,细声追问道。
“迎”凌龙秀音色微颤道。
“为什么有?”赵赦看着她,眼里是不容置喙的深意。
“因为…”凌龙秀脸颊红温,抬眸平视他怯弱道,“因为皇上是嫔妾的夫君,是嫔妾的,这是一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后悔认识朕,主动招惹了朕吗?”赵赦用指背轻轻搔弄着她的脸颊,沉声道。
凌龙秀缓缓平复情绪,悄无声息地掩去眼中的落寞,摇头道:“不后悔…”
赵赦瞬时便吻了上去,紧紧圈着她娇软的身躯没入水中,激起一层一层的水花,此起彼伏,微波荡漾…
喜欢大盛皇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盛皇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