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赵谦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御前守礼四个字,正是揶揄他在御前还刁难凌龙秀这个后宫嫔妃。
赵赦,赵诚和潘玉勋皆看着凌龙秀笑得越发深沉,眼里满是宠溺。
雅嫔两腮泛红地盯着赵诚道:“其实不单止昶王殿下的翊字颇有深意,观王殿下的墨字意为诗文书画,又象征文饶气质修养,古人云惜墨如金,墨临二字正是隐喻有才学远见之饶降生了。”
赵诚目光扫过雅嫔,只略显敷衍地浅笑回应。
潘月里见凌龙秀桌上已空了几碟,便将她桌上的一道东坡肉递给了她,凌龙秀见状便道:“多谢潘贵人。”
潘月里笑得狐狸眼弯弯,眼中带着几分敬重。
赵赦闲暇之余两眼几乎离不开凌龙秀,见她只顾用膳,不禁觉得她有些超脱的可爱,会心一笑。
王氏显然看在眼里,只道:“皇帝今晚是否留宿凤藻宫?除夕之夜可不能冷落了皇后呀。”
赵赦一听,眉心微蹙,面上有些难堪犹疑不决。
赵诚趁势续道:“皇后娘娘正位中宫温良贤淑,皇兄可莫要辜负了。”
皇后吕氏低头窃喜,赵赦却对着王氏支吾道:“儿臣原本是打算陪着皇后的,只是盛嫔腿伤未愈,儿臣尚不放心…”
毓妃冷嗤一声,眄了赵赦一眼道:“这永乐宫里的奴才都是摆设么?别盛嫔腿脚不便,就是把腿卸了又如何?横竖有人伺候,谁还上赶着去做奴才活呢?”
王氏脸色微沉道:“毓妃,休得无礼!”
凌龙秀手中如意纹和田玉筷僵在半空,丹凤眼蓄着几分冷戾瞥向毓妃道:“毓妃娘娘只顾话,酒菜未动真是可惜了,怕不是饿得胃里泛酸起话来才这么酸溜溜的,真该好好喝上一大碗,趁着良宵尽兴才是。”
毓妃两眼怨毒地睨向她,刚要开口反驳,赵赦便道:“来人,给毓妃上个海碗。”
话毕,即刻有宫女拿了一个巴掌宽的青花缠枝莲纹斗笠式海碗放到了毓妃桌上,并将汾酒倒了八分满后退守一旁。
毓妃看着那一大碗酒已然气得面色紫涨,赵赦两眼尖利地刺向她道:“毓妃,朕御赐你汾酒一碗还不喝?你想抗旨?”
王鹤风急切道:“皇上,您别…”
赵赦不怒自威道:“住口,谁敢干涉内廷之事,仔细他的皮!”
毓妃无法,只得捧起海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整碗下肚人已有七八分醉意。
皇后,蝶嫔,雅嫔皆幸灾乐祸,凌龙秀冷眼旁观,除了王鹤风,没有看不过去的,暗自舒爽。
王鹤风两眼一转,深觉有些不对劲,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又鼓起胆气道:“听太后有意为观王殿下议亲,不知人选定下来没有?”
赵诚脸色一僵,手中的掐丝珐琅酒杯微微泛起不安的涟漪。
王氏盯着王鹤风笑道:“人选未定,哀家打算过了元旦便和皇帝商议的,到时候翊临和鹤风也要给点意见呀。”
“是,太(母)后。”赵谦和王鹤风皆道。
“弱水三千,儿臣只取一瓢。”赵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即便她上了,儿臣也要用尽手段将她拿下。”
王鹤风紧紧盯着赵诚,见他两眼乖戾果然瞥向凌龙秀,心中已有会意,又续道:“想不到王爷还是个痴情种子,不知是哪家姐这么有福气呀?”
赵赦听得怪异,疑惑道:“墨临有心上人了?快快上奏,那姑娘姓甚名谁?朕一定叫你称心如意!”
潘玉勋窃笑道:“这可叫人作了难了,肥水岂流外人田哪?”
赵诚冷哼道:“玉勋慎言,别五十步笑百步了,窗户纸要是给你捅破了,本王一定拉上你,生死相依…”
潘玉勋尴尬地咳了一声,原来赵诚早已洞悉他的心事,只好强作淡定不再言语。
赵赦听得一头雾水,全然不在状态,只悠然道:“墨临跟玉勋打的什么哑迷?要不过了元旦,你俩的婚事一块操办得了。”
“哈哈哈…”王鹤风不顾场合开怀大笑起来,不由嘲讽道,“那只怕要分赃不匀了!”
雅嫔听得是既紧张又失落,得知赵诚要娶亲胸中跌宕起伏,听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又自行代入自身,有些生涩地埋头饮酒。
殷曲心温婉一笑道:“若是王爷与玉勋少爷一同娶亲,必定轰动京城,那妾身和云乔就等着喝喜酒了。”
赵谦意外道:“墨临准备娶亲?”
皇后吕氏两眼放光道:“皇上,臣妾还有一嫡亲妹妹待字闺中,年方十六,想来堪配王爷之为人。”
吕氏自觉身份并不算高贵,巴不得有这样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也好自抬身价,叫底下嫔妃循礼守制,不敢再言行无状。
王氏兀自点头道:“嗯,也未为不可。墨临跟皇帝一个年头一个年尾,过了除夕都是十八,再不张罗亲事定会落人话柄。”
赵谦对着王氏作揖道:“母后,儿臣以为,若墨临心有所属,还是要叫他如愿才是。”
王氏面带薄怒道:“翊临,你就知道宠着他,难道他要这上的月亮也给他摘去不成?这潢贵胄议亲岂能马虎?没的叫那些阿猫阿狗都钻了空子!”
赵谦越听越离谱,皱起眉头只道:“阿猫阿狗?怎么,墨临的心上人如此微贱么?”
王鹤风冷笑道:“微贱就算了,还丑陋不堪呢。”
赵赦,王氏,赵谦三人眉头皆拧成了川字,各怀心事。
赵诚只顾饮酒,两眼时不时瞟着吃得无暇他鼓凌龙秀,眼里是藏不住的情欲火光。
雅嫔见赵诚有些失神,循着他灼热的目光望去,竟是好像落在了凌龙秀身上,不觉攥紧了掐丝珐琅酒杯,神色凝重。
潘玉勋见赵赦神情犹疑,忙辩解道:“皇上,王爷是在醉笙轩被一位清倌缠上了,要多上心倒未见得,只是王爷颇有怜贫惜贱挽救风尘之意罢了。”
“胡闹!”赵赦眄了赵诚一眼,悻悻道,“家贵胄竟流连起烟花柳巷来了,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死?墨临,朕劝你速速回头,别再泥足深陷丢了皇室清誉!”
王鹤风调侃道:“咱们王爷自是个中翘楚,进了秦楼楚馆也不遑多让,玩的是梁园月,赏的是洛阳花,喝的是东京酒,攀的是章台柳。管她有过多少男人呢,好汉不究前事啊。”
全场漠然。
约摸过了亥时,酒阑人散,残肴剩沥。
赵赦带着众人站在朔月台上看礼花,他右手边站着皇后吕氏,左手边站着凌龙秀,只紧紧拖住凌龙秀的纤手与她时不时低声耳语,旁若无人。
那漫烟花如一簇飞星倾斜,流光溢彩,赤莲旋舞,紫藤垂落,数斗星落如雨,百株金蕊乱坠…
赵赦挨着凌龙秀道:“爱妃今夜可还尽兴?”
凌龙秀浅笑点头:“嗯。”
子时三刻,众人皆行礼离去,结束了宫宴。
赵赦听了王氏的话去了凤藻宫陪吕氏,自己心里也有数,自从凌龙秀进宫后凤藻宫已久未踏足。
总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让吕氏吃瘪,要不然她更颜面尽失。
凌龙秀回宫后,喝了几杯酒身上有些发热,却毫无睡意。
只吩咐秋霜拿出一个圆形雕折枝纹水竹绣框,裁出一块松花绿妆花锦固定在其中,挑了些碧色绣线,坐在炕上低头忙起刺绣来。
喜欢大盛皇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盛皇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