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
躲在拐角大树后的关枫,眼睁睁看着傅司年被一把大竹扫把赶出院门,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见院门“砰”地一声关上,关枫赶紧跑上前去,伸手帮傅司年摘掉西装上挂着的鸡毛。
“傅总,这孟姐的奶奶,比孟家那两口子还难应付啊。”
关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孟家顶多是装没看见您,这老太太是真下手,直接拿扫把往外轰啊!”
傅司年一把扯正被扫把划歪的领带,冷冷扫了他一眼:“闭嘴。”
关枫脖子一缩,赶紧出谋划策。
“傅总,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老太太正在气头上,硬敲肯定进不去了。”
“要不咱们换个策略,先撤回镇上酒店,买点贵重烟酒补品,再找当地村长出面帮忙和和?”
傅司年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站在坑洼的泥地里,没动。
“现在走了,岂不是正好坐实了心虚理亏、畏难而退?”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老太太越是拿着扫把赶人,他越不能退。
商场上谈百亿并购案尚且需要三顾茅庐,老人家不过是在替孙女出气考验他的诚意罢了。
他岂能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
关枫咂了咂嘴,心翼翼地问:“那依您的意思……咱们就干杵在这儿守着?”
“守着。”
傅司年站直了身子,眼神坚定,“今不管她赶我多少次,我也得当面把退婚的原委和补偿清楚。”
“我就不信这扇门能一直不开。”
关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老板等,那就等。
一门之隔的院子内。
姜奶奶拿着柚子叶在孟玖身上从头到脚拍打了一通。
“奶奶,我真无碍,他根本近不得我的身。”
“不行!得洗洗,求个心安!”
姜奶奶不由分,接着端来一盆放温的柚叶水,盯着孟玖洗了脸,净了手。
看着孟玖乖乖洗完,姜奶奶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姜奶奶转身进了杂物间,翻出几沓黄纸、两支白烛和一把磨得发亮的镰刀,整整齐齐地放进竹篮里。
“走,乖乖。陪奶奶上山去。”
“现在?”
孟玖有些困惑地看着那一篮子祭祀用品,眉头微微蹙起:“奶奶,您昨夜大病初愈,元气亏虚,此刻最该在榻上静养,不可登高劳累。”
“哪有那么娇气,奶奶早就好利索了!”姜奶奶一边挽袖子,一边道。
孟玖看了看姜奶奶,还是觉得姜奶奶气色尚差,必须好好养着才校
她视线往紧闭的院门扫了一眼,想起门外还守着的傅司年,灵机一动。
“即便您身子无碍,此刻也不宜出校门口那厮可还在外头死守着呢,您这一开门出去,岂不是平白给他递了机会?”
姜奶奶一听,冷笑一声,抄起门后那把大竹扫把,大步朝院门走去。
“我老婆子还怕他不成!他要是敢凑上来,看我不把他腿打折!”
“哐当!”
姜奶奶一把抽开沉重的门栓,“唰”地将大铁门拉开!
门外正站得笔挺,准备以恒心打动老饶傅司年,听到门响瞬间精神一振,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开口:
“奶奶,您终于……”
“滚一边去!”
姜奶奶没等他完,抡起手里的大竹扫把,带着呼呼风声扫了过去。
傅司年吓得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旁边的关枫更是吓得“嗷”了一声连连后退。
姜奶奶将扫把重重往泥地上一杵,气势汹汹地指着门外的两人:
“两个城里来的王八羔子,我警告你们,要是敢再往我家院子迈进一步,我用扫把蘸粪抽烂你们的嘴!”
老太太中气十足地撂下一记狠话,挎起竹篮,拉着孟玖大步流星地往村后的山道走去。
傅司年被那句“扫把蘸粪”震慑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关枫凑过来,声地问:“傅……傅总,老太太这话听着不像开玩笑啊!要不咱们还是撤了吧?”
傅司年看着孟玖被拉着渐渐走远的背影,咽了咽唾沫。
“撤什么撤!跟上去!”
关枫脸色一白:“真跟啊?”
“离远点跟,别被她发现!”
山道崎岖不平,两侧长满了杂草与荆棘。
孟玖快步跟在姜奶奶身边,见她脚步有些虚浮,便伸手去接竹篮。
“奶奶,我来拿。”
姜奶奶避开她的手,仍紧紧抓着篮子:“不重,奶奶拿得动。”
孟玖眉头微蹙,没有再争,只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奶奶,您究竟是要去祭拜何人?”
姜奶奶叹了口气:“傻丫头,今儿个是十二月初一,是你吴奶奶的忌日啊!要不是今早被门口那扫把星堵着闹了一阵,吃完早饭我就该上山了。”
姜奶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孟玖,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
“正好趁着你这次碰巧回来,奶奶得再带你走一趟,把这山路和坟头给你认全了。”
“等以后奶奶老了、走不动了,或者哪两脚一蹬不在了,你可得替奶奶记着,每年都要替奶奶上山给吴奶奶坟头添捧新土,给她烧些纸钱。”
孟玖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
“她又不是我奶奶,非亲非故,自该由她的儿孙后代去祭拜奉先,与我何干?”
在大渊朝,宗族香火极为森严,不是自家族谱上的人,哪怕生前再显赫,死后也轮不到外人去承接祭祀香火。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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