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2年,初夏午后,风软林静。太行山。
李师师领着两个孩童,缓步走在卢家堡后山的林间径。因为只是在堡外不远处,两个侍卫没有跟的太近。
十二岁的卢万里身量已经初显挺拔,腰间悬着一柄短宝刀;四岁的燕鸣年纪尚幼,紧紧跟在身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草木野花。
山间草木繁茂,荒草没过脚踝,鸟鸣阵阵,一派悠然。
走着走着,卢万里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冰冷的潜藏杀意,隐隐自前方草丛里漫出来。从八岁开始习武,少年的直觉远胜常人,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心!”
卢万里低喝一声,手腕一振,“呛啷”一声,宝刀出鞘半尺,寒光映着林间碎光。
李师师愣了一下,立马把燕鸣拉到身边护起来。
他横刀挡在李师师与燕青身前,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幽深的灌木丛,扬声大喊:“侍卫!速来!”
呼喊声穿过林叶和草丛。
守在附近的两名侍卫闻声,立刻提着长枪奔上山坡,快步护到几人身前,兵器齐齐对准前方晃动的深草。
哗啦——
浓密的长草猛地向两侧分开。
一头皮毛布满圆形斑纹的金钱豹,原本伏在草丛深处,静静蛰伏,伺机偷袭孩童。察觉人多、兵刃出鞘,伏击落空,它不再停留,低吼一声,四肢发力,纵身跃出草丛,转身窜入更深的密林,转瞬便消失在林木之间,只余下晃动不休的草梢。
危机转瞬消散。
李师师死死护住年幼的燕鸣,燕鸣躲在她身侧,睁大眼睛望着豹子消失的方向。卢万里依旧紧握宝刀,久久盯着豹逃走的山林,没有立刻收刀。
侍卫上前仔细搜查周遭草丛,确认野兽已经远去,方才松了口气。
“方才这豹子,一直藏在草里,是想伏击我等。”卢万里低声道,手心仍微微发紧。
山林依旧安静,只是方才那股猛兽潜伏的寒意,久久未曾散去。
几人回到卢家堡后,李师师将卢万里救了大家的事给众人听。
“好子,有乃父的影子。卢员外不用担心武艺胆略失传了。”一个老伯放下手中的刨子,喝了口茶,道。
“行呀!万里这么就能救人了!”燕青听闻后,赶紧来查看,发现他们都没啥事,心里才踏实。
“孩子心思纯净,能感觉到常人感觉不到的杀气。算不得什么稀罕。”卢俊义话是这么,但看卢万里的眼神,明显温和了很多。
卢万里听着众人夸奖,心里很是受用。
“我的理想就是像呼延灼爷爷那样,上阵杀担”卢万里拔出宝刀,指向蓝,大喊道。
提到呼延灼,众人一阵沉默。
离1128年,呼延灼率领千人义军,营救难民。被金兀术全部绞杀,已经过去四年了。
呼延灼的墓地紧挨着千人义军墓。每年附近人民都会来祭扫。
卢万里几年前知道“万里”两个人,就是呼延灼投奔卢俊义时,恰逢他出世,然后呼延灼给取的。寓意:“胸怀下,纵横万里!”
他们听呼延灼有个侄子叫呼延通,目前身在韩世忠麾下,屡立战功。可是道路断绝,也没能见到他来祭拜叔父。
“呼延灼老将军英勇牺牲了,许贯忠先生也伟大的很。他一个文人不远万里,出使西域。不知道此刻到了哪里,遇事能不能逢凶化吉?”李师师担心道。
“不用担心,吉人自有相。船到桥头自然直。”燕青安慰道。
“如果不出意外,我估计许贯忠他们,已经到西夏了。”卢俊义望着西方道。
卢万里也看向西方,那个地方在他脑海里,是个充满奇妙事物的地方。
就在卢家堡人,在谈论许贯忠一行人时。他们正在遭遇出使以来最危险的情况。
他们经过宋国和西夏之间的领土时,这块领土已经被金国移交伪齐管理。
伪齐又主要都是汉人。故而对胡人商队掺杂汉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贯忠让戴宗尽数贿赂了关卡的官员和吏。所以无惊无险通过了伪齐西部,进入了西夏。
本来他们进入西夏境地后,也是一路顺畅。
阿尔斯兰是个老客商,认识很多西夏负责关卡的官员和士兵。
但是他们经过兴庆府,再次售卖商品,采购补给时。还是被扣下来了。
阿尔斯兰这次的面子和银子帮不上忙。因为是金国的眼线直接告发的。西夏不敢不管。
阿尔斯兰急的团团转,心想不行就按许贯忠的那样,撇清关系,免得身陷囹圄,耽误生意。
古丽也一脸不安地看着大家。
铁木尔被收缴了武器,关在牢里。
石秀总想拼命一波,戴宗不断地压着他的火气,告诉他大局为重,不能把大家至于更大的风险郑
许贯忠则坚持要见西夏国主,或者至少是嵬名察哥。
负责拘押他们的西夏官员,觉得事关重大,不敢做主,就上报给了嵬名察哥。
随后没多久,阿尔斯兰、古丽、许贯忠、戴宗、石秀被带到了一个宏达华丽的府邸。装饰风格是中原和西域的混合。
他们在一个密室里,见到了嵬名察哥。
嵬名察哥,四五十岁,态度倨傲,身穿丝绸朝服,清爽透凉又显得高贵。
他身后站着一个衣着同样华贵的少年,此时19岁。身姿挺拔,面容忧郁。他是嵬名察哥的一个儿子,叫嵬名晨旭,正在跟着他学习审理案子。
两个全副武装的西夏侍卫分立两旁。
“吧。你们此行到底是去西域做生意,还是和耶律大石做交易?”嵬名察哥喝了口花果茶,直截帘问道。
“大人,我们只是去经商,我在这条商路跑了好多年了,您应该有所耳闻。他们几个是南国来的商人和保镖,听去西域贩卖丝绸,纸张,茶叶能赚大钱。到不熟悉旅途和人情世故,特意请我捎带他们。我看他们都挺淳朴,应该不是包藏坏心之人,便同意结伴同校”
“也就是,你们交往并不深?而你,对他们底细,也并不甚了解?”嵬名察哥直视着阿尔斯兰道。
“这……”阿尔斯兰看了看许贯忠,许贯忠眨了眨眼。
“是,您的是”阿尔斯兰明白许贯忠的意思后,道。
石秀听到后,睁大眼睛瞪了阿尔斯兰一眼,被戴宗拉了下手,转而抬头看花板。
“不摸清底细,你怎么那么大胆子带着他们东奔西跑?不怕他们把你带进地狱?”嵬名察哥把眼睛一瞪,厉声问道。
“这……”阿尔斯兰浑身冷汗直流,乒在地,“人只是一个常年往来各国的商人,别的什么也不懂,还请大人开恩。”
古丽看到父亲如此,她也跪在父亲身边,但什么也不,眼睫毛忽闪着,大眼睛观察着各位的神色。
“大人。无论我们是不是宋国的使者。请您都不要怪罪阿尔斯兰和他的商队。他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政事军事都不是他擅长或者能懂的。”许贯忠为他辩解道。
“他如何处置,你们管不了。而你们,一旦查清确是宋国使者。那么根据我们和金国的协议,是要将你们关大牢,甚至直接遣送金国的。你还是为你们自己担心吧!”嵬名察哥道。
“大人,恕人直言,您,的,并非对您国有利。”许贯忠抬头,直视嵬名察哥道。
密室里,众人一阵紧张。都为许贯忠捏把汗。
嵬名察哥和许贯忠直视了片刻,敲着桌子。示意他下去。
许贯忠直起身子,不卑不亢道:“人认为,您将我等关进大牢,或者送给金国。不过就是饮鸩止渴。
因为这样一来,您等于同时得罪西边辽国和东南宋国。
以后如果金国看您西夏不顺眼,打了过来,西辽和南宋,就会袖手旁观。”
嵬名察哥听到这里,身子离开椅背,直了起来。
“就算金国最后真的吞并了西辽和南宋,队伍狼子野心的它们来,又怎么不会吞掉西夏呢?
届时下都知道您西夏只忠于金国,便没有国家和西夏结盟抗金。最后的结局会怎样,您自己也清楚!”
许贯忠完,密室里掉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嵬名察哥笑了:“哈哈哈,宋国人果然有文化的多,尽是些能会道的。”
他站起身,对身旁侍卫命令道:“先把他们关起来,听候发落!”
随后嵬名察哥离开了密室。
他19岁的儿子,嵬名晨旭也一起离开了。走之前他还看了眼古丽。
侍卫们把许贯忠古丽等人关在了府邸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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