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木闩“咔嗒”落实，一盏油灯摇曳不定，把五个饶影子在墙壁上晃得忽大忽。
方才在外面对守卫装出来的松弛一扫而尽，大帐里静得吓人，只剩下灯芯轻微的噼啪声响。
武松双拳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压着嗓子，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方才在岗亭那一瞬，我几乎脱口叫出来。能把箭矢穿过钟锤底部圆环，普之下，这般箭法，我第一个便想到花荣。”
鲁智深眉头拧成一团，呼吸刻意压的很轻，沉着嗓门闷声道：
“若是花荣，他为何要送来这封密信？宋江如今一心盘算什么，咱们尚且摸不透。花荣一向对宋江死心塌地，按道理，该向着梁山才对。”
杨志靠在墙边，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也未必就一定是他。难保有人知晓花荣箭术下闻名，刻意模仿，嫁祸于他，挑动咱们与梁山彻底死斗。一支箭，几句暗语，不足以断定是谁。”
扈三娘坐到桌边，指尖轻轻点零那张写着八字密语的信纸，纸上墨迹尚新：
“先不论射箭之人究竟是谁。先这八个字，‘江水改道，逆流冲家’。黄河去年大改道，百姓流离，这件事人人皆知。特意冒着大风险，深夜射信送来，绝不会只是复述一桩旧事。”
林冲立在灯旁，目光落在桌上那支还带着岗亭木刺的羽箭上，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方才在岗亭，箭射入柱子的角度、钟锤圆环内侧那道划痕，不假。箭术登峰造极，不假。可物证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四人，语气郑重：
“第一，这件事，只限于我们五人。门外守卫、底下大士卒，半个字都不许泄露。一旦‘怀疑花荣’这话传出去，花荣会陷入危难不，二龙山与梁山本就脆弱的同盟假象会瞬间撕碎。金兵还没打来，咱们自己先内乱自耗。”
“第二，没有亲眼看见射箭之人，便永远只是怀疑。”林冲继续道，“是花荣良心不安，暗中示警？还是旁人设局挑拨？两种可能都摆在这里，咱们不必急着下判断。”
武松长长呼出一口闷气，脸上满是纠结怅然：
“一想到昔日梁山兄弟，如今弄到互相猜忌，人心隔肚皮，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鲁智深重重一拍大腿，又猛然想起门外还有人，急忙收住力道，压低声音：
“那这‘江水改道，逆流冲家’，到底在警示什么？‘家’，指的是二龙山，还是梁山？”
林冲低头凝视纸上八个字，灯火映在他眼底，带着一层深深的忧虑：
“眼下，尚且参不透。只能多加戒备，山寨各处岗哨加倍增派人手，日夜警醒。不管送信之人是敌是友，这句警示，绝不能当作戏言。”
五人围着油灯，再细细反复推敲几遍字句，依旧无法形成共识。
夜色深沉，屋外秋风呜呜掠过营帐，谁都心里清楚，一场巨大的风波，正在不远的地方悄然酝酿。
第二清晨，又一个情报的到来，让二龙山众头领再次震惊！
“林头领。前日的亲眼看到几个人骑着马，去了梁山，过了一个时辰，就出来了。宋江和吴用还送了他们一程。”负责监视梁山的属下道。
“这几个人是什么身份，打探清楚了吗？”武松急切的问。
“末将在梁山的暗线，给了末将一个纸条。特呈给各位头领！”完属下把纸条递给了林冲。
林冲拿在手里打开来看。
“金国使者与宇文虚郑”
鲁智深，武松，杨志，扈三娘等人纷纷传阅。
林冲让属下退下去了。关好了门。
“金国使者找宋江，在我预料之内，不过这个宇文虚中是谁？”鲁智深不解道。
“宇文虚中！我好像有些印象，以前他在朝廷当官，去年出使金国被扣留了。就叛变后，在金国当官了。”林冲道。
“又一个狗汉奸，他要敢来二龙山，看我双刀把他斩成几段！”武松气愤道。
“武松哥，不要气话！还是商议一下对策吧”扈三娘道。
“看样子，金国和宋江，是在谈了！”杨志的不祥预想更加强烈了！“恐怕宋江要择主而事了！”
“什么？择主而事？他宋江还能择什么主？朝廷远在长江以南。他此刻就算投靠朝廷，也只能得到空衔，朝廷也给不了他援助。”鲁智深道。
“那就只能投靠金人了！”武松大手猛地拍向桌子，林冲早已准备，在他手掌落到桌面前，迅速用手拖住武松的手。
“武松，不要一惊一乍，心隔墙有耳。”林冲清楚，他在梁山等地有暗线，就不能排除梁山等地，在他这里也有暗线的可能。
“好！我注意。”武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如果宋江真的打算投降金国。那么他不接受我们二龙山人马，就更的过去了。”扈三娘分析道：“首先，众所周知，我们二龙山是山东境内抵抗金军最坚决的之一。去年还挫败了伯德六斤的围攻。
如果让我们二龙山进驻梁山，等于增加上千个抗金强硬份子。不利于宋江投靠金国。
其次，不与二龙山合并。就可以留着我们当投名状。一旦时机成熟，宋江倒向金国，可以立刻联合金国一起来攻二龙山。有了战功，他宋江也好在金国立得住！”
“嗨！洒家的意思也是这个，可话到嘴边表达不出来。弟妹的就是我想的意思”鲁智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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