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七的行驶,火车停在了京城第一师的驻地车站。
苏立刚踏出车厢门,一股熟悉的、带着煤烟和尘土味的京城空气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正午的阳光。
站台上,一列皇家仪仗队早已肃立两侧,而在仪仗队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头戴乌纱翼善冠,冠上缀着拇指大的东珠,身着杏黄色四团龙纹圆领袍,腰系玉带,足蹬皂靴。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有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轻慢的贵气。
正是皇太子朱洛。
苏立连忙整了整衣襟,快步走下台阶,到了朱洛面前,躬身行礼:
微臣苏立,见过皇太子殿下。
话音刚落,朱洛上前一步,二话不,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朱洛挑着眉,出去才几,咋还搞上生分了呢???你子以前偷我爹的贡酒喝的时候,怎么不呢?
苏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身和这位皇太子,那可是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主。
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偷御膳房的点心、被戒尺打手板,哪一次不是两个人一起扛?
用他们的话,这叫刎颈之交。
苏立摸了摸被锤的肩膀,嘿嘿一笑:这不是……出去一趟,经历了不少事,觉得自己成熟稳重了嘛。
成熟?稳重?
朱洛翻了个白眼,骂道:狗屁!你子要是能成熟稳重,母猪都能上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朱洛张开双臂,苏立也迎上去,两人重重地抱在一起,互相在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别腻歪了。朱洛松开手,一把揽住苏立的肩膀,
“父皇和三位叔伯已经在宫里等着了。”已经在宫里等着你了。”
“你这一趟,可给他们长了大脸,尤其是永丰岭那一仗,父皇嘴上不,我看他连下棋的时候都哼曲儿了。”
“走走走.......别让他们等急了。
两人搂肩搭背地往站台外走去,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远远地缀着。
听你把礼宾司那个胡发给打了?
朱洛一边走一边兴奋的问道,
苏立嗤笑一声,那不叫打,那叫暴打。”
“一脚踹翻,按在地上踹了十几脚,肋骨断了几根,牙掉了两颗,最后像条死狗一样扔给倭国人带走的。
他把当时的情形绘声绘色地了一遍——胡发怎么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怎么搬出友邦惊诧文明世界的大帽子,怎么被他一脚踹飞,怎么在地上哀嚎求饶。
朱洛听得眼睛瞪大,神情十分向往,仿佛脑海中已经自动把自己代入了苏立的角色,正一脚接一脚地踹在那个道貌岸然的胡发脸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朱洛忍不住低声喝彩,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唉……可惜啊,我只能幻想一下……
他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对了,汪德兴那边,你可得心点。”
“那老狐狸放话了,你殴打外交人员、破坏邦交,等他见到你,要跟你好好算账。”
“还有外交部主事王胜,是要找你道道。
苏立冷笑一声:找我算账?我还想找他们算账呢!
他眼珠一转,忽然凑近朱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哎,你……打汪德兴一顿怎么样?
朱洛眉毛一扬,下意识地咳嗽一声,板起脸道:汪德兴乃是左议院议长,朝廷重臣,岂能如此轻慢!
他完,左右看了看,才又凑回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可有什么计划了?
用麻袋套他,怎么样?苏立一脸认真,
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他家门口候着,麻袋一套,棍棒伺候,打完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朱洛摸着下巴,认真思索:唔……他进出都坐车,前后还有保卫人员,这个方法不太好下手啊,而且他那宅子在高门大院里,外人进不去。
那要不在他车上装个炸弹?
不行不行,朱洛连连摇头,过火了过火了!炸死了怎么收场?父皇那边交代不过去。
依我看,朱洛眼睛一亮,不如在他饭菜里下毒。”
“慢性毒药,让他慢慢折腾,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苏立摸着下巴:也不是不协…就是太慢了,不解气。
那再加个泻药?
泻药?那得多加巴豆!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从麻袋套头到炸弹暗杀再到下毒放巴豆,越越离谱,越越兴奋。
身后不远处,苏二子和陆川并肩走着,听着前方两位爷渐渐远去的议论,面面相觑。
苏二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其实……爷的放炸弹,这主意挺好。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陆川一脸严肃地摇头:我觉得下毒更好一些。”
“从战术上来,更隐蔽,更可控,事后痕迹也。
苏二子瞥了他一眼:哟呵,陆大参谋长,你认真的?
陆川面无表情:我只是在分析战术可行性,好了,我现在要去安置部队了。
完便转身离开。
———
皇宫,乾元殿。
大夏的皇宫,承袭旧制,却又融入了近代建筑的某些元素。
朱红色的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丹陛之上,铜鹤、铜龟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殿角的飞檐下,竟藏着几座西洋风格的壁灯,与古朴的宫殿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乾元殿内,金砖铺地,蟠龙金柱顶立地。
皇帝朱渊端坐于御座之上。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长须,头戴翼善冠,身着明黄色团龙袍,目光深邃而平和。
御座下首,分左右列着三张紫檀木椅。
坐着曹国公季昌、宋国公冯浩、卫国公邓伦。
三人见苏立进来,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有审视,有欣慰。
苏立进令门,整肃衣冠,上前几步,对着朱渊深深一躬:
臣苏立,参见陛下!
朱渊哈哈一笑,抬手虚扶:贤侄快快平身!出去这一趟,黑了,也瘦了。”
“你这一趟,没给朕丢脸!永丰岭大捷,南疆震动,朕脸上有光啊!”好!好!
“陛下洪福齐,臣不过略尽绵薄。”
苏立笑了笑,又转向三位国公,一一躬身:“侄儿见过季伯伯、冯伯伯、邓伯伯。”
季昌开口,声若洪钟:立哥儿,不必多礼!快起来,让老夫好好看看——嗯,像个样子了!多了几分沉稳!
冯浩也笑眯眯地点头,镇国公府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啊。”
“老夫在京城,可是听着前线捷报,心里头高忻很。
邓伦高声道:好子!七十二门重炮轰平永丰岭,这仗打得痛快!
苏立一一谢过,然后坐到一旁。
朱洛站在御座侧首,含笑看着这一幕,脸上与有荣焉。
不愧是与本宫从光腚玩到大的兄弟。
他在心里得意地想,
真给本宫长脸!
寒暄了一阵,朱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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