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我看到影儿了！”杀手嗓子都喊破了，手里的步枪火光半米长。地下广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点火光像催命符，瞬间点着了所有饶胆子。
“开火！快开火！”
“别让他过来！”几十道火线在半空乱窜，子弹崩在大理石柱上，石屑乱飞，砸在空油桶上咣咣作响。
王铁棍缩在承重柱后头，子弹擦着鼻尖过去，带起一股子焦味。他没动，视网膜上全是红点，几十个红点乱晃，心跳声在监控系统里吵得要命，肺部抽气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疯了。”王铁棍猫着腰，贴地滑了出去。
“噗嗤！”子弹入肉。
“啊！我的腿！谁打我？”
“老三倒了！后面！他在后面！”全乱了，黑灯瞎火的，火光一闪一闪，晃得人眼晕，看谁都像鬼。
“砰！砰！”散弹枪把货架轰成了渣。
“草！那是老子！”
“别开枪！自己人！”
屠夫在耳麦里狂叫：“都给老子停下！冷静点！”
没人听，命都快没了，谁还管你是谁？只要身边有动静，这帮人就拼命扣扳机，直到子弹打光。
王铁棍在弹雨里穿，暗影潜行，他跟黑影融在了一块。一个杀手正忙着换弹匣，脖子突然被按住了，手心冰凉。
“枪借我使使。”王铁棍贴着他耳朵，声音轻得像风，咔嚓，手腕碎了。
王铁棍夺过***，反手就是一个短点射。“哒哒哒！”对面的杀手当场被打懵了，对着这边就开始扫射。
“你特么打我干啥？”
“你先开的火！”两人隔着十几米，在黑地里对射。
王铁棍早就松了手，人又钻进了影子里，他不用杀光所有人，只要点把火，这帮被吓破胆的野兽自己就能把自己撕了。
“救命……我不想死……”一个年轻杀手趴在垃圾桶后头，裤裆湿了一大片，他哆嗦着摸出夜视仪，刚要戴，一只脚踩在了他手背上。
咔吧！骨头碎得很干脆。
“啊——”惨叫刚出一半，就被王铁棍塞了块抹布。
王铁棍蹲下，盯着那双惊恐的眼珠子。“夜视仪是好东西。”他手指发力，镜片碎成了渣。“可惜，你用不上了。”
广场上的枪声稀了，能站着的没几个了，血腥味冲鼻子，闻着想吐。
滋——滋——头顶上方，半吊着的应急灯管剧烈闪烁，发出垂死挣扎般的电流声，昏暗的红光晃了一下，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废弃的油桶堆后，林星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是在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哒哒哒哒哒！”不远处的广场中心，火舌疯狂喷吐。
流弹击中金属的脆响连成一片，火星子在黑暗中四处乱溅，一颗子弹擦着林星晚躲藏的油桶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闷响，油桶被击穿了一个窟窿。刺鼻的汽油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令人作呕。
林星晚透过油桶间的缝隙，借着那偶尔亮起的微弱红光，看清了场上的惨状，那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绞肉机。
“他在哪！在那边！”
“开火！打死他！”
几个杀手背靠背缩成一团，手里的枪漫无目的地对着阴影扫射，他们的嗓音已经完全变流，充满了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恐惧。
黑暗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太快了，林星晚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那个身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子弹织成的火网中闲庭信步。
“咔吧！”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枪炮声中显得异常刺耳，林星晚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杀手身后，仅仅是一记简单的手刀，那名全副武装的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鬼……有鬼啊！”剩下的杀手彻底崩溃了，他们开始胡乱投掷震爆弹和手雷，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广场。
林星晚被强光晃得眯起了眼，就在那一秒钟的间隙，她看到了“他”。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风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他手里拎着一根平平无奇的铁棍，棍尖斜指地面，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粘稠的血。
王铁棍其实早就发现了躲在油桶后的林星晚，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林星晚的绿点正剧烈颤抖，灵压波动乱得一塌糊涂，但他没回头，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的迹象。
他需要这双眼睛，他需要警方最精锐的探员亲眼见证，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鸿沟。
“死。”王铁棍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动了，不是跑，而是消失。巡夜人境界身法——暗影潜校
在林星晚的视线里，那个黑影在微光交界处突兀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名持刀杀手的侧面。
王铁棍伸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咽喉，五指发力。
“呃……”杀手双眼暴突，手中的砍刀无力地掉落在地。
王铁棍像拎着一个破草包，顺手一甩。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杀手狠狠砸在旁边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根柱子都颤抖了一下，大片大片的墙皮簌簌落下。
林星晚看得浑身冰凉，这根本不是她认知中的修真者斗法，没有华丽的法术，没有漫的符箓，这就是最原始、最暴力、也最有效的单方面屠杀。每一招都奔着要命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暗夜裁决者？”林星晚在心里自问，声音都在发颤。
她想起警署档案里对“暗夜裁决者”的评价：极度危险，疑似拥有操控电力的异能，建议谨慎接触。现在看来，那份档案简直就是个笑话。这哪里是危险？这完全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广场上的枪声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偶尔响起的只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和铁棍划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滋——滋——每一声摩擦，都像是踩在林星晚的神经线上，她看到他走到一个还在抽搐的杀手面前，面无表情地抬起铁棍。
“噗。”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毫无生命的垃圾。
林星晚死死咬着嘴唇，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作为警察，她应该冲出去阻止，可理智告诉她，只要她露头，那个黑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也清理掉，在那个人眼里，法律、规则、秩序，似乎全都不存在，他就是这里的神，掌握生杀大权的死神。
“二爷……二爷救我……”杀手团长“屠夫”瘫坐在地，手里的两把砍刀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黑影。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屠夫一边喊，一边拼命往后挪动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王铁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色的应急灯再次闪烁，映照出王铁棍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冷漠，深邃，不带一丝人类的情福
林星晚躲在暗处，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杀人犯的凶狠，而是神灵俯瞰蝼蚁的漠然。
“苏家二爷，救不了你。”王铁棍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在空旷的地下广场回荡。“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救你。”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铁棍，屠夫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看着那根滴血的铁棍，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发出一声变流的嚎剑
“啊——！”他猛地扔掉手里最后的一把匕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也顾不得什么杀手的尊严，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屠夫连滚带爬地摸黑冲向广场边缘，他的脚步凌乱，在寂静的黑市里发出沉重的回响，林星晚看着那个疯狂逃窜的背影，又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裁决者”。他为什么不追？
就在这时，屠夫已经冲到了防爆门前，手已经摸到了沉重的金属门把手，他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只要进了这扇门，只要按下引爆器……
“跑得挺快。”王铁棍站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隐约有细微的蓝光在跳跃。
屠夫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狰狞与癫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撞向那扇防爆门。
“死吧！都给我去死吧！”屠夫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地下广场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那张被血糊住的脸狰狞到了极点，右手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大拇指已经顶在了最上面的红色按钮上，那是黑市出口的自毁引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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