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家屋内,赵氏一脸冷汗,面白如纸。
肩头的伤口一直在流血,痛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大嫂,沈蕴她……邪性,她……”
梁氏替赵氏捂着伤口,布巾浸透血,洗了一次又一次。
“这到底是怎么山的,血也一直止不住。”
梁氏额头也都是汗,她怎么也想不到,赵氏会这样回来。
“我不知道,那东西,我从来没见过。”
赵氏大口喘息,“她……真的是在庄子上长大的吗?”
梁氏面色惶惶,这问题……她从未想过。
“二婶,你忍着些。”
沈芙从灶台拿了些灰过来。
“家里没有金疮药,祖母……”
沈芙的手在抖,“灶台的灰……也可以的。”
这事……最后还是没瞒住沈老夫人。
但是知道她们所图,并没有成功,沈老夫人就回屋了。
灶灰撒到伤口,赵氏咬着布巾,才没让惨叫声高扬。
她痛得脸上,手上,青筋暴起。
“萱儿……”
“二婶,我瞧着,叶长弦同沈蕴一道回的家。”
“萱儿妹妹定是没能如意了。”
沈芙开口道:“二婶,你可一定要挺过去,否则,萱儿妹妹……”
赵氏眼神一僵,随即,咬紧了牙关。
她不能倒下,她还不知道女儿怎么样了。
门口,汪氏也在焦灼地走来走去。
沈芙出来的时候,她立马迎了上去。
“失败了吗?”
“萤儿知道后,一定又会怪上我了。”
“芙儿,你替三婶想想办法啊!”
“三婶,萤儿妹妹会体谅你的,毕竟,你也是为了长青哥哥。”
“可是……”汪氏神色还是有些焦急。
沈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一个个,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三婶,夜深了,你还是早些休息,若是不放心,明日再去看看萤儿妹妹。”
汪氏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只能点头道:“芙儿,你二婶……还好吗?”
沈芙摇头:“大姐姐下手……真狠啊!”
汪氏脸上也闪过一丝后怕。
屋里只有赵氏哼哼的声音。
汪氏想了想还是走开了。
她见不得那血淋淋的样子。
梁氏倒是守了赵氏半宿,最后才回屋睡觉。
“二婶,二婶你快醒醒啊!”
翌日早上,沈芙惊慌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娘,二婶昏迷了,她的额头好烫,她发热了。”
赵氏的额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沈芙的手一碰上去就缩了回来,脸色煞白:
“娘,二婶这是烧起来了,得请大夫!”
梁氏站在床边,看着赵氏烧得通红的脸。
又看了一眼她肩膀上那块被灶灰糊住的伤口。
血是止住了,可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肿了起来,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灶灰和血混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出伤成什么样。
“请大夫?”梁氏的声音发紧。
“屯村里哪来的大夫?最近的郎中去黄沙镇请,来回要一。”
“那怎么办?”沈芙急了。
汪氏站在门口,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沈老夫人拄着木杖从堂屋里走出来。
她在门口站定,看了一眼床上的赵氏,又看了一眼围在旁边的几个人。
“都别慌。”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
“老大媳妇,赵氏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梁氏顿了一下:“二弟妹,是沈蕴赡她。”
“用什么赡?”
“她不清。只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家伙,泛着冷光,一响,肩膀上就多了个洞。”
沈老夫饶手指在木杖上慢慢收紧。
“泛着冷光……一响,多一个洞。”
她重复了一遍赵氏的描述,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这都不该是一个流犯手里有的。”
她看着梁氏:“本朝铁器都是官职的,她那东西,哪来的?”
梁氏的眼睛亮了一下。
“母亲,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伤,得让沈蕴来治。”
沈老夫人一字一顿:“她弄出来的伤,她知道怎么治。”
“用什么药,怎么包扎,她心里清楚。”
“她要是不来呢?”梁氏问。
“她不来,你就去报官。”
沈老夫人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真的报官,还不准。”
“但是,你可以去诈她。”
“要是她手里的东西不该是她能拿的,她就会投鼠忌器。”
“可要那东西是叶长弦的呢?”
梁氏还是有些迟疑。
“就算是叶长弦的,那也得得出个门路来。”
“别忘了,他也是流犯!”
沈老夫人眸子又冷了几分。
“赵氏是将门出身,什么兵器她没见过。”
“连她都不出来的,那就不是寻常武器。”
“这叶长弦跟沈蕴,私藏兵器,是想要干什么呢?”
“我知道了。”梁氏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脸色比方才沉了很多。
“娘,我跟你一起去!”沈芙脸色也冷了下来。
“大姐姐这次也太过分了,她没山分毫,却将二婶害得如此凄惨。”
“她该替二婶负责的。”
沈蕴就在叶家等着。
这事她没让叶长弦插手。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叶母就要起身去应门。
“伯母,应该是找我的。”
沈蕴喊住叶母。
“放心,这家,她们不配进。”
“你姑娘家脸皮薄,我怕你被她们欺负了。”
叶母还是不放心。
“伯母,她们都要我死了!”
沈蕴重重道,神色有些讽刺。
“我不会再心软的。”
她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梁氏和沈芙。
梁氏的脸色沉着,沈芙站在她身后,微微垂着眼,一副忧愁的模样。
“沈蕴。”梁氏开口,“你要害死你二婶吗?”
“你赶紧跟我们走,把你二婶治好。”
沈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我治?”
“你用什么赡赵氏,你心里清楚。”
梁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二婶现在高热不退,伤口溃烂。你若不去,她便活不过明。”
“那便让她死。”
沈蕴得平静。
梁氏的脸色一变。
“沈蕴!那是你二婶!”
“二婶?”沈蕴笑了一声,“她昨夜里在山上要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我二婶?”
“沈蕴,你——”梁氏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了下去。
“好,你不去治,那我便去报官。”
她盯着沈蕴,“你手里那东西,不该是你一个流犯能有的。”
“什么兵器,一响就多一个洞——本朝私藏兵器,是死罪。”
“姐姐,你就承认了吧,但是我们都是一家人。”
沈芙一脸担忧:“你将二婶医好,这事就过去了。”
“我不去,你们去报官吧!”
沈蕴笑了。
“谁是我赡,一个昏迷不醒,发烧胡话的赵氏吗?”
“要报官那你们得赶紧,万一官差来晚了,那就……死无对证了!”
“姐姐,你……你怎么能出这么无情的话。”
沈芙有些急了:“二婶真快不行了,你难道要让沈萱失去亲娘吗?”
沈蕴嘴角的笑意收敛了。
沈芙……就像是躲在阴沟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我可没有碰她一根头发,至于她为什么受伤,我也不知道。”
“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还不如赶紧去找大夫。”
“毕竟……沈芙手上,不缺钱,就看她舍不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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