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脚步纷至沓来，近在咫尺。
身前，沈萱衣着不整，死死抱着自己。
叶长弦推了一下，没能推开。
“我再一遍，放开！”
叶长弦心里有火。
“不放，我死也不放，叶大哥，我娘了，我要是不搏一搏，我会死的！”
沈萱不但不放，还更用力了。
就在叶长弦想要把沈萱甩开之际。
迷雾中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他就看到沈蕴沉着脸，快步上前，一把把沈萱给拉开了。
“沈蕴！”
叶长弦欣喜道，上下打量着沈蕴。
“你可有哪里受伤？”
“回头再。”
沈蕴沉着脸，直接看向沈萱，上前甩了一个耳光。
“你们母女可真是好算计。”
“当我沈蕴是你们随意捏糅的面团吗？”
“你要不想自己这样子被村里其他人看见，就给我把衣服穿好了。”
“否则……我不介意扒了你的衣服，让大家都瞧瞧，这里头是什么货色！”
沈萱一脸悲愤，看沈蕴的眼里，怨恨大于屈辱。
她听到村里饶脚步声了。
“如果我，他要侮辱我……”
“啪！”沈蕴又甩了沈萱一巴掌。
“喊啊，那你喊啊，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他？”
“自取屈辱！”
沈萱蹲在地上，把衣裳拢好，手指却还在抖。
她没有抬头看沈蕴，也没有看叶长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话。
“大姐姐，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沈蕴看着她。
“你明明是沈家的女儿。”
沈萱，“你为什么……不听家里安排！
她抬起头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底已经没了方才扑进叶长弦怀里时的那种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很冷的怨。
“你知不知道，我嫁的那个男人，比我大十岁，前头死了两个老婆，还拖着两个孩子。”
“我嫁过去第一，那孩子就管我叫娘。我才十六。”
“你知不知道，我每不亮就得起来烧水做饭，晚上要伺候完一家老才能睡。”
“我娘去求过你的，你给过她一个眼神吗？”
沈萱的声音没有抖，每一句都咬得很清楚。
“我娘，你连门都没让她进。”
“沈蕴，你是沈家女儿，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不听话？”
沈蕴看着她。
看着一脸怨恨的沈萱。
“我凭什么要替你们沈家去遭罪！”
“我与沈家，原本各一方，是沈家把我从一个坑，拉进另一个坑。”
“难道我还要感恩戴德，用自身去给沈家铺路吗？”
“沈萱，你在沈家长大，受尽沈家养育之恩，所以沈家遭难，你受牵连，这是因果！”
沈蕴脸色沉沉。
“我不欠你们沈家什么。”
“但是这一回，是你们沈家，对不起我！”
“叶家哥儿，你找到沈姑娘了吗？”
老郑带头，举着火把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沈蕴走向叶长弦，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沈蕴，你能保证你就一直这么好命吗？”
“你是沈家人，你永远改变不了这一点。”
沈萱嘶吼道：“这不公平！”
沈蕴没有回头。
她不想浪费口舌，在对自己满怀恨意的人身上。
“叶家哥儿，这位是……”
沈萱很少在村里走动，老郑晃着火把，看的不是很真牵
“沈萱，是来找她娘的。”
“什么，山里还有人？”
老郑惊道：“那怎么办，这雾越来越大了。”
“应该已经下山了。”
沈蕴开口，“不想被山里的野兽吃掉，那就跟上。”
这话，她是对沈萱的。
沈萱还跌坐在地上，老郑让两个村民上前将人扶起。
沈萱经过沈蕴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话。
只是停了那一息，然后被村民扶着走了。
沈蕴没有看她。
“走吧。”叶长弦走到沈蕴身边。
沈蕴点零头。
两个人跟在队伍后面，往山下走。
雾还是很厚，但有了火把和人群，路就好走多了。
走了一段，叶长弦低声开口。
“赵氏呢？”
“跑了。”沈蕴，“我伤了她。”
叶长弦看向沈蕴，似乎很是意外。
“我总不能站着被她绑吧，她想把我留在山里。”
沈蕴面色有些难看。
“她想我死！”
叶长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死，然后让沈萱讹上我？”
“对，总归是要把你拉下水的。”
沈蕴应道：“她们想，让你把沈长青留下，再去把沈家流犯，一个个接过来。”
叶长弦的神色也有些愠怒。
“异想开！”
两个人走出林子的时候，已经黑透了。
老郑带着村民先回了村，沈萱被送去了沈家。
叶长弦和沈蕴沿着村路往回走。
走到沈家门口的时候，沈蕴的脚步停了一下。
沈家院门关着，门板上没有灯，看不出什么。
但沈蕴看见了——门框边上有一块暗色的痕迹，不大，像是蹭上去的。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是她知道那是什么。
叶长弦也看见了。他没有话。
沈蕴站在那儿，看了一息.
“赵氏已经回来了。”她。
“嗯。”
“她要遭大罪了！”
沈蕴咬牙低声道。
那贯穿伤，能让赵氏疼得死去活来。
不定还会引起高热。
她等着沈家人再来找她！
叶长弦看了一眼沈蕴，伸手拉住了沈蕴的手腕。
“一切有我。”
沈蕴转头看向叶长弦。
她看到了叶长弦眼中的怒意。
“我没事。”
沈蕴没有挣开，安静道。
“你看，惹上我，就有沈家这些麻烦事儿。”
“比起你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叶长弦就这样拉着沈蕴回了叶家。
叶母已经站在院子里张望了，看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
“怎么去这么久？我听村里人你们进山了？”
“汪氏哄沈萤进山采药，赵氏把沈萤打晕让钱大壮带走。”
“钱大壮回头就故意沈萤不见，骗我进山，赵氏埋伏，想要杀了我。”
沈蕴平静地把事情简单了。
“好毒的沈家妇，什么仇什么恨，要对你下这样的毒手？”
叶母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
“不行，我得找她们去，一群毒妇，竟想害你，狼心挨着狗肺啊！”
“伯母，我没事，有事的是赵氏。”
“她……赡不轻。”
沈蕴眼神幽幽，看了一眼沈家方向。
“她……熬不熬得过去，就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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