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今日去了河道那边。”
叶长弦回来便同沈蕴了这事。
“沈芙向程平示好,想要沈长青留在村里。”
沈蕴并没有意外。
“那程平……许了吗?”
叶长弦摇头。
“这事得我定。”
“嗯?”
沈蕴这倒是意外了。
“让刺史调人过来,是我的主意。”
叶长弦平静道,“能不能留人,也得我了算。”
“噗嗤——”沈蕴笑了,眼里也带着笑。
“怎么觉得,你还挺骄傲的。”
叶长弦不由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生不才,在凉州的确有几分薄面。”
沈蕴笑够了,才正色问道:
“程平那边,沈芙递了帕子,他收了?”
“没接,也没拒。”
“那就是没成。”沈蕴,“他要是真应了,不会让你来定。”
叶长弦点头:“程平这个人,刺史亲卫,做事有分寸。”
“他不会为了一个沈芙坏了自己的规矩。”
“况且——”
他顿了顿,“程平有妻室。他娘子是凉州卫指挥使的侄女,去年刚生的孩子。”
沈蕴挑了一下眉。
“那沈芙这步棋,走错了。”
“她不知道。”叶长弦:
“沈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程平是刺史身边的人,以为搭上他就能办事。”
“但流犯的去留,程平做不了主,他也不会为了沈家去欠这个人情。”
“但是这事……她们迟早会知道。”
沈蕴看向叶长弦:“沈芙……会用她的优势,让你点头的。”
“她的优势?”
叶长弦轻笑一声:
“是欲迎又拒,故作柔弱坚韧?”
叶长弦摇了摇头:
“她该庆幸,边关将士守卫森严,屯村男丁亦兵亦民。”
“加上男子到了适婚年纪,都配了妻子……”
叶长弦的隐晦。
沈蕴听明白了。
沈芙到处招惹,没有出事。
不是她手段多高。
是村里男丁……大多家中有人了。
“八成最后,又会哭到我头上来。”
“老的倚老卖老,的……呵,真想做点什么,一劳永逸!”
沈蕴有些厌烦。
“沈蕴,这世上,最难断的就是家务事。”
“最难解的就是亲缘。”
“所以,你只管往前走,直到有一,她们只……仰望你。”
沈蕴静静看着叶长弦。
他眼中藏着太多太多的事情,有着化不开的愁。
“嗯,我会的。”
“你也会的。”
沈家此刻,灯火幽幽。
所有人聚在一起,气压沉沉。
“祖母,芙儿已经尽力了,程护卫,流犯去留他无权定夺。”
沈芙跪在沈老夫人面前,一脸自责。
“祖母,你也在的,你都听到了,芙儿……真的没有办法了。”
“母亲,这不是芙儿的错,还是让她起来吧。”
梁氏把沈芙当亲女儿疼,看着沈芙跪在地上,心疼得不校
沈老夫人没话。
她拄着木杖坐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砖缝,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不想,是不出来。
她的不甘堵在喉咙里,像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
“你们看到长青知道留不下时那个眼神了吗?”
沈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们想过在采石场做苦力的儿孙吗?”
“我们有屋子住,他们却只能睡大棚……我的儿啊!”
她揪着自己的衣领。
一下一下捶着胸口,瘦得起了褶皱的脸剧烈抖动着。
赵氏立马给沈老夫人拍背顺气。
等老夫人喘匀了气,才开口:
“芙儿,那程护卫了什么?要找谁才能做主?”
“我听着,怎么是叶长弦?”
“祖母,就是叶长弦。”
沈芙抽泣着道,“程护卫,只有叶长弦才能定夺。”
“叶长弦……”沈老夫人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偏过头,看向梁氏。
“叶长弦管着河道,沈蕴又住在叶家。沈蕴,她一定早就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怎么那么恶毒啊!”
“她明明知道长青就在河道上,她明明知道我们想留人,她一句话都不!”
赵氏凑上来:“母亲,那咱们再去找她?”
“找她?”沈老夫人冷笑了一声,
“上回汪氏去了,被她关在门外。”
“梁氏去了,被她堵在门口。”
“她连门都不让进,你还指望她帮我们?”
院子里安静了。
汪氏缩在角落里,抱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布包,低着头不话。
梁氏站在沈芙身边,一只手搭在沈芙肩上,像是在护着她,又像是在按着她。
“那怎么办?”赵氏急了。
“难道就让长青在河道上挖土?就让我们长柏在采石场搬石头?”
“急什么。”沈老夫人慢慢开口。
“沈蕴不帮我们,是因为她有叶家做靠山。”
她阴沉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继续道:
“她现在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叶长弦给她撑腰,她当然不认沈家。”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可要是她没了这个靠山呢?”
赵氏愣了:“母亲的意思是……”
“她一个流犯出身的罪奴,凭什么过得好?不就凭叶长弦护着她吗?”
沈老夫人得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长弦为什么护着她?你们想过没有?”
没有人接话。
“一个男人护着一个女人,还能为什么?”
沈老夫人冷哼了一声。
“叶长弦没娶妻,沈蕴没嫁人。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算什么?”
“母亲的意思是……”梁氏的脸色微变。
心里有个不太好的想法。
“只要叶长弦嫌弃她了,她就会要想要助力。”
“这边关屯村,她能像谁求助?”
“她只能向我们,向沈家人!”
沈老夫人一字一顿。
“想要我们接纳她,她就得听话。
“到时候,让她去求叶长弦,她求也得求,不求也得求。”
屋里彻底安静了。
“你们知道,怎么让一个男人嫌弃一个女人吗?”
沈老夫饶话在沉静中突然响起。
“母亲!”
梁氏心惊,忍不住出声。
“就……她在庄子上……已经坏了身子。”
沈老夫饶眼神落在了梁氏脸上。
“你是她亲娘,亲娘的话……总会有人听的。”
梁氏脸色发白,更是后退一步。
“母亲要我,造谣沈蕴的清白?”
“难道你还想要人坐实?”
沈老夫人神色阴鸷,嘴角微微轻抬。
“梁氏,想想文彬,想想牧远,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沈芙跪在地上,低着头,没人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还好……不是落在她身上。
“芙儿,你起来。”
就在这时,沈老夫饶话语突然落到了沈芙身上。
沈芙猛地一惊,身子抖了一下。
再抬眼,她一脸无辜。
“芙儿,那叶长弦,是工部最年轻的侍郎。”
“他可不是只在凉州的穷子。”
“你同他……会有话的。”
“祖母……”她轻声开口,“芙儿……芙儿笨,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你笨?”沈老夫人偏过头看她,眼神沉沉。
“你比沈蕴那个泥腿子养大的差在哪?你识文断字,知书达理,模样也好。”
“沈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叶长弦不过是可怜她。你只要让他看见你……”
她没有把话完。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梁氏低头看了一眼沈芙。
沈芙垂着眼睫,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泛着红。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祖母,芙儿听祖母的。”
她的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但她得很稳。
沈老夫人看着她,点零头。
“这才是我沈家养大的姑娘。”
喜欢认亲当天被流放?我拽上假千金,养出凉州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认亲当天被流放?我拽上假千金,养出凉州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