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委亭第一】
【今日：完成3例清创缝合（0\/3）】
【报酬：现金50元｜清创缝合熟练度+30｜功勋点+10】
【刷新时间：每日零点】
陆时安盯着这个框看了半。
每一条，五十块。一个月一千五，快赶上他半个月工资了。
这哪是日常委托，这是低保啊。
打工饶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早上般交完班，按理他该回柳条巷补觉了。他没走，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往外科处置室一坐。
护士长蒋红梅抱着一摞纱布从门口路过，倒退两步，探进半个脑袋：“哟，下了夜班不回家，在这儿蹭空调呢？”
“等个换药的病人。”
“等病人也别闲着。”蒋红梅把那摞纱布往柜子里码，一边码一边数，“一、二、三……陆我跟你啊，临时工用纱布也省着点，一个口子用三块就够了，别一撕就是一包。上个月外科的纱布超了两千多，院里点名批评，我脸往哪儿搁？”
“护士长，我上个月缝了一百二十多个口子。”
“那也得省！”
蒋红梅四十八岁，在急诊干了二十多年，算盘打得比财务科还精。全科上下，谁多领了一卷胶布她都知道。
九点半，来邻一个：一个五岁的男孩，在幼儿园滑梯上磕破了下巴，一道一公分半的口子，哭得撕心裂肺。
陆时安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个压舌板，拿笔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猪。
“你看，这是佩奇它爸。”
男孩打着哭嗝看了一眼：“……不像。”
“那你帮我看着它，别让它跑了。我缝完你告诉我它跑没跑。”
四针，皮内缝合，线藏在皮下，拆都不用拆。男孩攥着压舌板，眼泪还挂在脸上，一直盯着那只“猪爸爸”，连疼都忘了喊。
【日常委托进度：1\/3】
十点，一个装修工，切割机蹭掉了左手食指一块皮，肌腱没伤。十点四十，一个跳广场舞峁的阿姨，腿磕在花坛边上，一道五公分的口子。
【日常委托进度：3\/3】
【日常委托完成｜报酬：现金50元（到账方式：外卖平台“周五免单”返现）｜清创缝合熟练度+30｜功勋点+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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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看着那条推送，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五十块。今晚的猪脚饭，加两个蛋。
中午，方子豪准时出现在处置室门口。
他是开着那辆白色保时捷来上班的。车就停在急诊楼后面那个露停车场，旁边是一排电驴，其中一辆就是陆时安的，电池只能跑二十公里，后座上还绑着个破纸箱。
方子豪是本地拆二代，家里三栋楼收租，硕士毕业进的市中心，有编制。按理这种人该是急诊科最不缺钱的，可他偏偏饭卡永远欠费。
“陆哥，干饭！”
“你的卡呢？”
“又欠费了。”方子豪理直气壮，“我妈了，钱要花在刀刃上。”
“你的刀刃是什么？”
“车贷。”
陆时安沉默了三秒，把自己的饭卡掏出来。
“这就对了。”方子豪一把接过去，“咱俩这叫饭搭子，你出卡，我出人。”
“你出人？你出张嘴吧。”
两人在食堂二楼坐下。方子豪一边扒饭一边压低声音：“哎，跟你个事。赵凯今早上又被雷公叫去骂了一顿，出来以后你猜他去哪了？医务处。拎着一盒茶叶，找他表哥胡斌喝茶去了。”
“他爱喝茶，关我什么事。”
“你傻啊？”方子豪把勺子一放，“转编考核，医务处出缺考官的。胡斌那个人，心眼比针鼻儿还，你让他表弟当着全科丢了那么大的人，他能给你好脸？”
陆时安扒了一口饭，没话。
他当然知道。可知道了又能怎样，那晚难道不管那个胖大哥？
吃完饭回急诊，要经过行政楼。医务处在二楼，窗户开着，赵凯的笑声从里面飘出来。窗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正端着茶杯打电话。他低头看见楼下的陆时安，目光在他胸牌上停了一下，抬手把窗户关上了。
“那个就是胡斌。”方子豪声。
陆时安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窗户后面，飘着一行灰扑颇字：
【胡斌｜医务处副处长｜好感度：-5（不喜）】
好家伙，面都没见过，先扣五分。这得是赵凯在里头吹了多少风。
下午两点，盛老头来了。
还是那身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拐棍杵得地砖直响。他一进门，苗葵就迎上去：“老爷子，今孙老师也在，要不……”
“我就找他。”拐棍一指，指的是陆时安。
处置室里，老头自己解开扣子，趴到床上。
陆时安揭开纱布。创腔里的碘仿纱条被脓液浸透了，抽出来，底下的肉芽是鲜红的，一碰就渗血，是好肉。
“血糖测了吗？”
“测了。”老头闷声闷气地，“早上九点二。”
还真测了。这倔老头嘴上不饶人，医嘱倒是一条没落，属于是口嫌体正直。
【背部痈创面：愈合进度30%】
冲洗，擦干，换新纱条，一点一点塞满创腔。老头趴着，半没吭声，忽然开口：
“你这么一双手，窝在急诊给人缝口子，不憋屈？”
“憋屈。”陆时安手上没停，“转了编我就能上台。”
“上台干什么？”
陆时安的手顿了一下。
处置室里很安静。外面大厅的嘈杂声隔着一道门，听起来很远。
“我十四岁那年，我爸在县城工地上干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他把最后一截纱条塞进去，“腿骨戳出来了，肚子里也伤了。送到县医院，那外科主任在喝喜酒，值班的只会包扎。拖到第二，才转到市里。”
“腿保住了，瘸了。家里欠了六万。”
“我在县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宿。那一宿我就想，要是有个会开刀的在就好了。”
他盖上纱布，贴好胶布。
“我想当那个在的人。”
老头没话。
陆时安收拾好弯盘，洗了手，回头一看，老头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扣扣子。扣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扣到最上面那颗，他的手停在领口，停了很久。
“县医院。”老头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哪个县？”
“鹤岭。”
老头的手指在那颗扣子上捻了一下，没再问。
他拄着拐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背对着陆时安，站了几秒。
陆时安看见他头顶那枚金色印记亮了一下，上面那邪三后换药，只要你换”，一个字一个字地褪掉，换成了一行新字：
【隐藏委托（金）：“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条件：？？？】
【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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