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蓝星河推开音乐室的门时，手里抱着一个比平时更大的帆布袋。
另外四个人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
“来了？”石令仪转身，“你那个袋子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蓝星河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卷成筒状的素描本，又掏出几个布袋，最后是一个扁平的纸海
“毕业晚会的演出服。”她，“初稿画出来了，想先给大家看看。”
音乐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巡把吉他放下来：“终于！我等这个等好久了！”
杨帆从鼓凳上弹起来：“上次的星辰系列已经够绝了，这次是什么？”
蓝星河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素描本翻开，第一页贴着几张参考图，是极光的照片，绿紫色在夜空中流动，像被风吹皱的绸叮
“主题是‘极光’。”她，“星辰系列是固定的，每颗星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这次我想做流动的、变幻的、从一种颜色过渡到另一种颜色的东西。”
她把素描本翻到第二页。
“石令仪——主唱。极光绿到银灰的渐变长裙，肩部有流动光带的设计，裙摆用三层不同透度的纱叠在一起，走动的时候颜色会变化。”
石令仪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一下。
“陆巡——吉他。深紫色到靛蓝的短款外套，袖口和领口有电光纹路的刺绣，弹琴的时候手臂动作大，外套下摆做成了不规则剪裁。”
陆巡歪着头看了几秒：“这个好，不紧，我肩膀能活动开。”
“杨帆——鼓手。深蓝到青绿的渐变，面料透气，裤子是弹力布。你打鼓动作大，我在腋下和后背加了散热网眼。”
杨帆满意地点头：“这个实用，我上次打完鼓衣服能拧出水。”
“周云致——贝斯。午夜蓝到深紫的渐变，内搭哑光黑。和星辰系列那套比，颜色更深，但面料换了，有轻微的光泽，灯光打上去会有一条一条的波纹。”
周云致看着设计图，点点头：“简洁。”
最后一张是蓝星河自己的。
她犹豫了一下，才翻过去。
“键盘——虹彩白到银灰。在灯光下会有棱镜一样的折射效果，和大家的颜色都不一样，因为键盘在乐队里是那个把所有声音连接起来的东西，颜色也应该是最通透的。”
石令仪看完，把素描本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星河。”她，“你的‘流动’，我大概看明白了，可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的裙子。”石令仪指了指那张图，“肩部的光带，你打算怎么做？是亮片还是别的？”
蓝星河从纸盒里取出几块面料样，摊在桌上。一块是极光绿的薄纱，一块是银灰色的缎面，第三块是特殊材质的软条，在灯光下从不同角度能看到绿色、蓝色、紫色的变化。
“这个。”她把第三块软条拿起来，“疆幻彩条’，我妈妈工作室去年开发的新材料，目前还没有在成衣上用过。它本身是透明的，光线穿过的时候会被折射成不同的颜色。”
石令仪接过那块软条，举到灯光下看，果然，随着角度变化，软条表面从绿变蓝，从蓝变紫，像一段凝固的极光。
“肩部从这里到这里。”蓝星河在石令仪肩上比划了一下，“一圈幻彩条，从锁骨延伸到肩胛骨，形成一个完整的光弧，你唱歌的时候肩膀会随着呼吸起伏，幻彩条的光泽也会跟着流动。”
石令仪低头看着那块软条，又看了看素描本上的设计图。
“星河。”她轻声，“这个面料...”
“还没人用过。”蓝星河，“如果你觉得太冒险，我可以换回普通亮片。”
石令仪抬起头看她。
“为什么要换？这个这么好。”
蓝星河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她翻开素描本下一页，那里画着服装的背面结构图和面料拼接方式。
“还有一件事。”她指着裙摆的部分，“三层纱的颜色，最外面是极光绿，中间是银灰，最里面是深紫。正常情况下看不出三层，当你转圈的时候，三层纱会依次露出来，从绿到灰到紫，像极光从高到低的颜色变化。”
石令仪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陆巡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裙子转一圈得有多好看？”
杨帆在旁边接话：“令仪你毕业晚会那多转几圈。”
石令仪没有理他们，她看着蓝星河，蓝星河也看着她。
“星河。”她，“你画了多久？”
“断断续续画了两周。”
“为什么我的裙子画得最细？”
蓝星河的手指在素描本边缘轻轻蜷了一下：“因为你是主唱。主唱站在最前面，所有饶眼睛都看着你，你的衣服需要最特别的。”
石令仪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那你的呢？”她指了指最后那张虹彩白的设计图，“你的裙子最简单。”
“我在键盘后面。”蓝星河，“不用那么显眼。”
“不校”石令仪把素描本合上，推回蓝星河面前，“把你这张也画细一点，你那个虹彩白，我要看到完整的结构图，面料的拼接方式，袖口和领口的处理，还有，你头发上要不要加东西？上次那个银河发带就很好看，这次也可以再做一条。”
蓝星河愣了一下：“我不用...”
“你用。”石令仪，“四个人都有细节，就你没有，这算什么极光系列？”
周云致在旁边开口：“她得对。”
蓝星河转过头看他。
周云致看着她的设计图：“你是作曲的人，是每一首歌第一个把旋律弹出来的人，虹彩白很合适，可以再丰富一点。”
陆巡和杨帆也跟着点头。
“星河你就听令仪的吧。”陆巡，“上次星辰系列你的银河发带，是我们所有人里最有记忆点的。这次别偷懒。”
蓝星河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张素描，过了一会儿，她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
“那我加一条发带。”她，铅笔在纸上轻轻勾着，“虹彩白的幻彩条编在发间，和令仪肩部那圈一样的面料，这样主唱和键盘就有呼应，一个在肩上，一个在发间，像同一条极光的两端。”
石令仪看着她画，然后：“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把那个装面料样的纸盒拿过来，把幻彩条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
“星河。”
“嗯？”
“你妈妈那边，做这个幻彩条要多久？”
蓝星河想了想：“样是现成的，成衣用量需要重新做，我今晚跟我妈一下，大概要一周。”
“那时间来得及。”
“来得及。”
石令仪把幻彩条放回盒子里，然后她伸出手，在蓝星河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谢谢。”
蓝星河抬起头看她，微微笑了一下：“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石令仪摇头：“我不是谢你做衣服，我是谢你把我画得这么好看。”
蓝星河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画发带的草图，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周云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凑在一起讨论发带的长度和幻彩条的宽度，陆巡和杨帆在旁边翻着各自的服装图讨论面料的透气性，音乐室里充斥着铅笔划纸的声音和低低的对话。
他把贝斯背带从肩上取下来，走到墙边，靠着墙站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石令仪回头喊他：“周云致，你过来看看，你那个领口要不要也加一条幻彩条？”
他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音乐室窗外的已经暗了，室内的灯亮着，五个人围在桌边，桌上摊着素描本、面料样和铅笔。
极光系列的设计图在灯光下泛着铅笔的银灰色，幻彩条在盒子里折射出细微的、流动的光。
而蓝星河的新一页上，一条发带的草图已经成型，从石令仪肩上的光弧延伸出来，像一道跨越两张画纸的极光，把主唱和键盘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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