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周六，青秀高中足球部4—2赢下半决赛，已经拿到了参加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周日下午，程征在球队群里转发了一条本地体育媒体的赛后报道，配文只有三个字：「都看看。」
报道标题很直白：《从2-0到2-4，我们输给了一个“场上教练”》。
报道的正文从对方主教练方建国的一段采访开始，这位在省内高中足球圈以“铁腕治军”着称的老教练，赛后站在新闻发布厅里，双手撑着桌面，表情介于无奈和苦笑之间。
记者问：“方指导，上半场2-0领先的时候，您觉得比赛在您的掌控中吗？”
方建国想了想，：“我们赛前的计划很明确，就是上半场全力进攻，争取多进几个球，逼周云致早点上场。大家都知道，周云致在不在场上，青秀完全是两支球队。他一直坐在替补席上，就明青秀还没动真格。所以我们必须要让他提前上来。上半场我们2比0领先，计划执行得不错，也确实把他逼上场了。只是下半场一开始他上来之后，后面的发展跟我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在场上，简直就像一个拥有贵宾席位的教练，实时指挥球队，指哪打哪。”
记者追问：“那后来呢？”
方建国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了句让全场记者都笑聊话：“后来？后来就是我们计划得很好，周云致把我们的计划变成了他的计划，最终2-4输了。”
石令仪躺在沙发上也刷到了这条新闻，她坐起来，把这段话截图，发到【令星云·私密版】群里。
石令仪：「你们看这个！！！“贵宾席位的教练”！！！方指导太会形容了！」
蓝星河：「我在看，刚看到这里。」
周云致：「……」
石令仪：「你就一个省略号？」
周云致：「不然呢。」
石令仪：「你应该“方指导过奖了”！」
蓝星河：「他要是会这么，就不是周云致了。」
石令仪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翻，报道后面附了一段比赛集锦，下半场周云致上场后的三次关键传球和一次助攻被剪在一起，配乐激昂，弹幕密密麻麻。
她点开视频，弹幕从屏幕右侧涌出来，一条比一条离谱。
【方指导：我要逼周云致上场！周云致：好的，2-4，请问还有什么要求？】
【方指导：我计划通，周云致：你的计划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对方的教练正在热身”方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助教，又看了一眼对面替补席上穿着外套的周云致，陷入了沉思，我到底在跟谁打？】
【周云致仙人指路，指哪打哪，全场最佳球员+最佳教练一人包揽，建议学校发两份工资。】
【上半场青秀球迷：别慌，我们还没上核武器，下半场青秀球迷：看好了，这就是核武器。】
【方指导：逼他早点上。周云致：来了。方指导：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求锤得锤，方指导想要周云致上场，周云致给他送了个2-4的大礼包，还附赠一个“贵宾席教练”的称号，这波啊，这波叫自取灭亡。】
【方指导的战术板：上半场猛攻，逼周云致上场。周云致的战术板：上场，逆转，顺便当个教练，下班。】
【青秀现在有两套阵容：周云致在场上，和周云致在场边。对面教练：这题超纲了，我两个都打不过。】
【建议以后青秀的报名表上写：15号，周云致，位置：场上教练兼自由人兼节拍器兼绝杀执行者。备注：偶尔也当球员。】
【方指导赛后回去复盘：我到底输给了球员还是教练？助教：您输给了一个人。方指导：那他到底是球员还是教练？助教：……都是。】
石令仪笑得前仰后合，她截了几张弹幕图，又发到群里。
石令仪：「“对方的教练正在热身”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梗绝了！」
蓝星河：「“求锤得锤”那条也好笑，方指导想要什么来什么。」
石令仪：「@周云致 周教练，请问你对“拥有贵宾席位的教练”这个称号怎么看？」
周云致：「……没怎么看。」
石令仪：「你这个人真的是。」
蓝星河：「他今可能已经被问了很多遍了，学校论坛上全是这个。」
周云致：「嗯，林浩宇发了十八条消息给我。」
石令仪又翻了翻论坛，果然首页已经被刷屏了。
【标题：方建国赛后采访金句频出，“贵宾席位的教练”成今日最佳！】
【主楼：如题。方指导周云致“像一个拥有贵宾席位的教练”，我笑到头掉。所以周云致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球员？教练？还是球员兼教练？】
回复1：官方身份是球员，实际身份是场上教练，精神身份是球队图腾，隐藏身份是方指导的噩梦。
回复2：楼上总结精辟。
回复3：方指导：我计划逼他上场。周云致：好的我来了，2-4，不送。
回复4：这场比赛可以载入青秀史册了，半决赛2-0逆转成2-4，对面教练赛后采访还贡献了年度最佳金句。
回复5：所以周云致到底什么时候正式转教练？我建议学校给他发两份工资，一份球员一份教练。
回复6：他还没毕业呢！而且珠州联队签的是球员合同！
回复7：球员兼教练，足球界的未来趋势（不是）。
回复8：我宣布，从今起周云致的新外号是“周指导”。
回复9：周指导好！
回复10：周指导好！
回复11：周指导好！（保持队形）
回复12：周指导，请问您什么时候开教练培训班？我想报名。
回复13：方指导：我输给了一个人还是一支球队？周云致：都是。
回复14：楼上你又来了，不过我喜欢。
石令仪把帖子也转到了群里，配文：「周指导，你的新外号。」
周云致回了一个「……」，然后补了一句：「周一排练，别迟到。」
石令仪：「好的周指导！」
蓝星河发了一个猫咪敬礼的表情包。
周一放学后，音乐室。
陆巡第一个到，抱着吉他坐在角落里调弦。
杨帆把鼓凳搬到窗边，手里转着鼓棒。
石令仪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零食往桌上一丢：“我带了补给。”
蓝星河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谱夹，长发扎成低马尾，清爽利落。
周云致最后进来，背着贝斯包，靠在墙边接音箱。
蓝星河坐在键盘前，弹了一段新改的副歌旋律。石令仪站在立麦前跟着哼了几句，停下来：“这里尾音我想拖长半拍，情绪到了，收太急可惜。”
“可以。”蓝星河在谱子上做了个记号。
陆巡弹了段转调：“间奏加这个，把情绪再推一层。”
“鼓点在这里做个渐强滚奏。”杨帆接话。
周云致从头弹了一遍贝斯线，所有人跟着合了一遍，歌唱完，音乐室里安静了两秒。
“成了。”陆巡拍了一下大腿。
排练结束，陆巡和杨帆先走。
石令仪收拾好零食袋，三个人走出音乐楼。
“周云致。”石令仪走在中间，侧头看他，“你今话特别少。”
“我本来就话少。”
“今特别少。”石令仪歪了歪头，“是因为方指导那些话？”
周云致沉默了两步：“他我像个教练，我觉得还差很远。”
石令仪笑了一声：“你这段话，是今你的最长的一段。”
蓝星河在旁边轻轻笑了。
周云致也笑了一下。
走到岔路口，石令仪停下来：“那我先走了。”
蓝星河点头：“明见。”
周云致也：“明见。”
石令仪挥了挥手，转身往左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周指导，明训练别骂人！”
周云致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蓝星河在他旁边轻声：“她总是这样。”
“嗯。”
“挺好的。”
周云致侧头看了她一眼，蓝星河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安静地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石令仪消失的方向。
“走吧。”她。
两个人并肩往另一个方向走，路灯在身后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当晚，【夏日海岸线】群里，林浩宇把方建国的采访视频转了进来，配文：「周指导，你什么时候开课？」
苏婉：「方指导那个表情，够我笑一年。」
夏晓染：「“贵宾席位的教练”哈哈哈哈哈哈，周云致你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陆巡：「球员兼教练兼贝斯手兼作词人，时间管理大师。」
杨帆：「所以周指导到底算球员还是教练？足协管不管？」
周云致：「……」
林浩宇：「周指导话了！大家鼓掌！」
苏婉：「你悠着点，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林浩宇：「对，现在要叫周指导，周指导好！」
周云致：「林浩宇。」
林浩宇：「到！」
周云致：「明训练加跑五圈。」
林浩宇：「？？？为什么！」
周云致：「因为你话多。」
苏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晓染：「哈哈哈哈哈哈林浩宇你也有今！」
陆巡：「笑死，周指导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杨帆：「烧的还是自己人。」
林浩宇：「周指导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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