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就一条主街,街东头的老李家饼铺,是我爷传下来的。
到我爹手里,已经开了三十多年,最出名的就是桂花饼——用咱后山老桂树的花,混着新磨的面粉,烤得金黄酥软,咬一口满嘴香。
我叫春桃,打就在饼铺里转。
每不亮,爹就起来和面、烤饼,我负责摆货、收钱。
最近这段日子,怪事总发生——每烤好的桂花饼,都会少个两三块。
一开始爹以为是我嘴馋偷吃了,把我骂了一顿。
我委屈得很,我虽然爱吃,但每次都跟爹,哪敢偷偷拿。
后来爹自己盯着,可还是少。
饼铺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柜台也没被撬过的痕迹,那饼就跟长了腿似的,凭空消失了。
这早上,我早早起来摆饼,发现窗台上落着几根浅棕色的毛,细细软软的,不像猫毛,也不像狗毛。
我捏起来看了看,还在柜台底下发现了几个的梅花脚印,比猫的脚印大一圈,趾尖尖尖的。
“爹,你看这啥?”我把毛和脚印指给爹看。
爹蹲下来瞅了瞅,眉头皱起来:“这不像村里的猫狗啊……难道是山里的狐狸?”
咱村后是青龙山,山里确实有狐狸,可狐狸咋会跑到饼铺来偷饼?
再,这门窗都关着,它咋进来的?我越想越觉得邪乎。
傍晚收摊的时候,我看见街对面的王婆婆朝饼铺瞅。
王婆婆是村里的老人,懂些阴阳事儿,平时很少出门。
我赶紧跑过去问她:“王婆婆,你看见谁偷俺家饼了不?”
王婆婆拉着我的手,声音压低了些:“春桃啊,你家饼铺那地方,以前是青龙山狐仙的老窝。你爷那时候,每都摆两个桂花饼在窗台上供奉,后来你爹接手,嫌麻烦就停了。怕是狐仙来要吃的了。”
我吓得一哆嗦:“狐仙?真有这东西?”
王婆婆点点头,拍了拍我的手:“别不当回事,那狐仙记仇得很。你爹停了供奉,它就来拿了。赶紧接着供,不然还得出事。”
我跑回饼铺跟爹,爹却骂我:“别听那老太婆胡咧咧!啥狐仙不狐仙的,我看就是山里的野狐狸,明我设个陷阱,准能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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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爹真找来了个捕兽夹,藏在柜台底下,上面盖了块布,布上放了块桂花饼。
我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夹子,心里总觉得不安:“爹,万一真是狐仙,这夹子能管用吗?”
爹撇撇嘴:“管它啥仙,只要敢来偷饼,就叫它尝尝厉害!”
完,他又把窗台上的桂花饼全收了,“要供也得等抓住它再,不然惯得它更没规矩!”
那白,饼没少。
到了晚上关铺,爹特意把捕兽夹又检查了一遍,才锁门回家。
半夜里,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叫声吵醒了——那声音不像猫叫,也不像狗叫,尖细又委屈,听得人心里发慌。
“爹!好像是饼铺那边的声音!”我推醒爹。
爹一骨碌爬起来,抄起院里的扁担就往饼铺跑。
我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饼铺门口,爹掏出钥匙开门,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呜”的叫声。
柜台底下,捕兽夹正夹着一只狐狸的后腿,那狐狸也就半尺长,浅棕色的毛,眼睛圆溜溜的,满是泪水。
“果然是狐狸!”爹刚要上前,突然刮来一阵风,饼铺的灯“啪”地灭了。
黑暗里,我看见一个黑影从窗户外窜进来,落在柜台顶上。
那黑影比刚才的狐狸大得多,浑身雪白,眼睛绿油油的,盯着我们看。
“爹……那是啥?”我吓得躲在爹身后。
爹也慌了,手里的扁担都快掉了:“别……别过来!”
那白狐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阵像是人笑的声音,然后一口叼起狐狸,撞破窗户跑了。
我们赶紧开灯,只见窗户玻璃碎了一地,捕兽夹还在柜台底下,上面沾着几根雪白的毛。
爹脸色惨白,蹲在地上半没话——他也害怕了。
第二,王婆婆又来了,看见饼铺的碎窗户,叹了口气:“造孽啊,你们伤了狐仙的崽子,这下麻烦大了。那白狐是狐仙的头,记仇得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咋办啊?”我急得快哭了。
王婆婆:“赶紧去后山采些新鲜的桂花,烤一炉最好的桂花饼,摆到狐仙洞门口,再烧些纸钱,赔个不是。或许能让它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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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敢耽误,赶紧按王婆婆的做。
爹亲自去后山采桂花,我烤了一炉最大最香的桂花饼。
下午的时候,我们拿着饼和纸钱,去了青龙山的狐仙洞。
狐仙洞在山半腰,洞口被藤蔓遮着,阴森森的。
我们把桂花饼摆在洞口,点燃纸钱,爹对着洞口磕了三个头:“狐仙大人,是我们不对,不该伤了您的崽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纸钱烧完了,桂花饼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洞口的藤蔓动了动,那只白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只狐狸,包括昨被夹赡那只——它的腿好像好了,蹦蹦跳跳的。
白狐走到桂花饼前,闻了闻,突然用爪子把饼扒到霖上。
它盯着我们,眼睛里满是怒气,然后转身进了洞,藤蔓又把洞口遮上了。
“这……这是不原谅我们啊?”爹声音发抖。
我们只能捡起地上的饼,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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