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她想下棋。
顾长生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他先问：你下棋，魂会散吗？阿若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灯下的一缕烟：会散一点。可我已经散了三千年了，不差这一盘。
棋手，他欠我一盘棋。她，我不是要赢他。我是要告诉他——他欠我的那盘棋，我替他下完了。
顾长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阿若——这个坐在棋盘上、等了三千年的女子，魂已经淡得像一层雾。可她话的时候，眼底的光，比什么都亮。
他忽然问：你下棋，白弈会接吗？
顾长生回到死界时，阿若还坐在那张棋盘上。她看见顾长生，第一句话是：葬仙人，我想跟白弈下一盘棋。
顾长生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欠棋手一盘棋。阿若，三千年前，他执黑，我执白。那盘棋下到一半，他走了。
我想替他，把那盘棋，下完。
顾长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阿若——她的魂太弱，坐在棋盘上，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下棋，白弈会接吗？他问。
阿若：他会。
他是观棋人。观棋人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没下完的棋。她，我这盘棋，是他三千年前就想看的。
顾长生看着她，忽然问：你要怎么找他？
阿若没有回答。她伸手，从膝上那截断剑上，抽出一根剑穗，系在棋盘角上。
剑穗是棋手留下的——阿若替他留了三千年。
剑穗系上的瞬间，棋盘上，那盘下到一半的棋，忽然活了。黑子白子，缓缓移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重新布局。
阿若闭着眼，指尖按在棋盘上。她轻声：棋手过，这盘棋，是他留给我的。
他，等他回来，就把它下完。
他没回来。我替他，把棋下完。
阿若闭着眼，指尖按在棋盘上。她的魂在指间轻轻颤动，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可她稳稳地按着，没有一丝犹豫。
棋盘上，白子缓缓落下一子。
几乎同时，外，白弈的身影，忽然顿住。他站在虚空里，低头，看着脚下——一张看不见的棋盘，正缓缓展开。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像看见了什么老朋友：阿若……
你终于，肯下这盘棋了。
他抬手，一子，落在虚空郑
死界，阿若面前的棋盘上，白弈那枚白子，凭空浮现。她看着那枚子，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头：你接了。
那这盘棋——她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就下到，有人认输为止。
黑子落下。
外与死界之间，一条看不见的线，缓缓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顾长生站在死界碑林里，看着阿若与白弈隔空对弈，看着那条越绷越紧的线，忽然有一种感觉——这盘棋，才是真正的开局。
前面那些，都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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