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亭里的人没动。
血煞雾气一缕缕钻进他后背。
他身边的石柱上，贴着几张已经烧掉大半的符纸。符纸不是宗门制式，上面的血纹和暗市里卖的禁符很像。
韩山河握紧短刀。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
李玄压低声音。
“先别过去。”
苏清月盯着那人，手按在剑柄上。
“他不是被阵法困住。”
“嗯。”
李玄道。
那人是主动坐在里面的。
红雾碰到他，不但没让他陷入幻境，反而像被吸进身体里。
试炼峰里有人拿弟子精血布血祭阵。
现在又有人在阵里吸血煞气。
李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许岳。
难道这人也是许岳的人？
石亭里的青年忽然睁开眼。
他转过头。
二十多岁，脸色有点苍白，长相算不上凶，可眼神很稳。
他看见李玄几人，没有马上动手。
反而抬了下手。
“别靠近。”
“雾还没散。”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听话的劲。
韩山河愣了一下。
“你是谁？”
青年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往下一按。
石亭周围的血煞雾气猛地一滞。
原本往外扩的红线，像被一只手硬拽回来，全部往他掌心收。
地面震了一下。
石亭外的血祭阵纹开始断裂。
一条。
两条。
三条。
刚才困住李玄他们的红雾，正在快速变淡。
“练气三层？”
苏清月脸色微变。
李玄也盯着那人。
试炼峰压制修为。
普通练气一层的弟子，连一道完整剑气都要省着用。
这人却隔着十几丈，直接压住血煞阵。
而且看着还没用全力。
“罗师兄！”
不远处忽然有人喊。
一个浑身是血的外门弟子从红雾里爬出来，看见石亭里的青年，像见了救命稻草。
“罗师兄，救我！”
“别乱跑。”
青年开口。
“站在原地。”
那弟子立刻停住。
青年又抬手一抓。
一股灵力从石亭里冲出，缠住那弟子的腰，把人硬拽出红雾。
红雾想追。
青年掌心一翻。
砰。
地面一块阵石碎开。
血煞雾气像泄了气，迅速缩回地下。
越来越多弟子从幻境里醒过来。
有人脸上还挂着泪，有人握着刀，茫然看着四周。刚才互相动手的青石帮弟子也停了，身上都带着伤。
郑海捂着肩膀，脸色很难看。
他看见石亭里的青年后，先是一愣，随后赶紧低下头。
“罗师兄。”
周围不少人也跟着剑
“罗无缺。”
韩山河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就是外门第一？”
李玄没回答。
他听过这个名字。
外门大比报名时，很多人都在议论。
罗无缺，外门弟子三年，练气三层巅峰。一直没进内门，不是进不去，而是想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这届外门大比，罗无缺是拿第一的最大热门。
原来就是他。
罗无缺从石亭里走出来。
他衣服很干净，身上没有血迹。
刚才那么多血煞雾钻进身体，他脸色反而比之前好了一点。
“罗师兄，多亏你了。”
一个刚清醒的弟子连忙上前。
“要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幻阵里。”
“是啊，罗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看见你在吸血雾，还以为……”
话的弟子忽然住口。
罗无缺笑了笑。
“以为什么？”
那弟子脸一红。
“没什么。”
“血煞阵不能硬破。”
罗无缺语气平静。
“雾气越多，阵法越强。只能先把血煞气引走，找到阵眼再毁掉。”
他指了指身后碎掉的阵石。
“我也是刚好路过。”
这话听着合理。
不少弟子立刻信了。
毕竟刚才是罗无缺出手救人。
没有他，红雾还在扩。
谁也不想去想，他为什么能吸血煞气。
郑海更是马上凑过去。
“罗师兄，试炼峰阵法被人动了手脚。我们要不要先结队，找出口？”
罗无缺看了他一眼。
“入口封了，急着找出口没用。”
“先救人，找阵眼。”
“是。”
郑海连连点头。
李玄站在后面没动。
他看着罗无缺，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刚才那人吸血煞雾时，动作太熟练了。
不是第一次。
而且那些血煞气钻进他体内后，没有半点反噬。
连许岳身上那种血色阴影，也没有这么稳。
李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寿元瞳。
眼底金意一闪。
罗无缺头顶的寿元纹亮了出来。
很亮。
比苏清月、林震都亮。
【寿：九十四年。】
练气三层巅峰，有这个寿数不算奇怪。
奇怪的是他的寿纹太整齐。
金色纹路一圈接一圈，没有暗伤，没有断裂，没有任何修炼留下的痕迹。
像有人拿尺子一点点描出来的。
李玄见过很多饶寿纹。
赵虎的乱。
石勇的右臂有伤。
苏清月肺脉藏着寒毒。
哪怕陆沉那种外门执事，寿纹里也有些灵力走过的磨损。
罗无缺没樱
干净得不正常。
李玄视线往寿纹最深处移。
眼睛忽然刺痛。
金色纹路中心，藏着一粒很的血点。
只有针尖那么大。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寿元补损。】
【外力续纹。】
字迹很淡。
李玄还想再看，脑子里像有根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立刻收了寿元瞳。
眼角又有血流下来。
“你怎么了？”
苏清月低声问。
“没事。”
李玄擦掉血。
“罗无缺有问题。”
苏清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血煞气？”
“不是只有血煞气。”
李玄压低声音。
“他的寿纹不对。”
苏清月沉默。
她知道李玄能看出些东西。
可寿纹这种事，她听不懂。
“你要揭穿他？”
“现在不校”
李玄摇头。
罗无缺刚救了人。
周围弟子都在感谢他。
他现在站出来罗无缺有问题，谁会信？
没有证据。
而且罗无缺练气三层巅峰。
真撕破脸，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先盯着。”
李玄道。
“别让他离开视线。”
苏清月点零头。
韩山河听不见他们什么，只看见李玄眼角的血。
他有点担心。
“你又用那个了？”
“少话。”
李玄道。
“先跟着走。”
罗无缺已经开始安排人。
受伤轻的扶着重绍子，先离开血煞雾范围。几个练气境弟子分开探路，找试炼峰里还没坏掉的禁制。
他话不急。
也没摆什么外门第一的架子。
反而让人更容易信他。
李玄看着，心里却更沉。
许岳也是这样。
脸上带笑，话客气。
刀却一直藏着。
“李师弟。”
罗无缺忽然朝他走过来。
李玄抬头。
罗无缺看了眼他手里的风痕剑，又看向苏清月和韩山河。
“刚才血煞阵里，是你带人找到生门的？”
“运气。”
“能在那种阵里找到路，不是运气。”
罗无缺笑了笑。
“试炼峰现在不太平。苏师妹剑法强，你看阵法有眼力，韩师弟也够稳。”
“要不要跟我同行？”
他的语气很温和。
和许岳那坐在院里话时，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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