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关上后，试炼峰里安静了一会儿。
刚才还在话的弟子都闭了嘴。
有人回头去摸石门。
“打不开。”
“捏令牌试试。”
一个炼体七层的弟子捏碎试炼令牌。
令牌碎了。
可他没有被传出去。
反而有一缕黑气从碎片里钻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那弟子脸色一变，立刻把碎片甩掉。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李玄走到石门边，盯着那片合拢的雾气。
寿元瞳刚开，眼睛就疼了一下。
石门上的阵纹已经完全闭合。
【传送禁制：中断。】
【外力锁定。】
和黑风谷一样。
这次不是锁阵钉。
是阵纹本身被改了。
而且改阵的人，提前算好了试炼峰开启的时间。
“李玄。”
苏清月站在后面。
“你看出什么了？”
“入口暂时打不开。”
“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
李玄收回目光。
“先别靠石门。”
这话刚完，前面的山路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两个弟子跑到了一片灰色草地旁。
草地中间长着几株红叶灵芝。
“有灵药！”
“这里有五株！”
“别抢，按先来后到！”
几个人一窝蜂过去。
李玄没有动。
那片草地看着太干净了。
试炼峰开放前，执事过，峰内资源都被阵法压制，灵药出现的位置不会离入口太近。
而且这几株灵芝的颜色太红。
红得发黑。
像泡过血。
“退回来。”
李玄喊了一声。
前面没人听。
一个炼体八层的弟子已经蹲下去，伸手去拔那株红叶灵芝。
手指刚碰到根部。
灰色草地里忽然冒出一层红雾。
红雾不浓。
像一缕水汽。
可那弟子吸了一口，身体立刻僵住。
他看着面前的草地，突然笑了起来。
“灵石……好多灵石……”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
“你什么？”
那弟子猛地拔刀，砍向身边的人。
“滚开！都是我的！”
刀光擦着对方脖子过去。
那人惊叫着后退。
“他疯了！”
红雾很快散开。
却顺着地面往外扩。
刚才围过去的几名弟子，一个接一个停下脚步。
有人看见了金山。
有人看见了死去的亲人。
还有人突然跪下，抱着空气哭起来。
幻境。
李玄心里一沉。
“别吸雾！”
他拉住韩山河往后退。
苏清月抬手捂住口鼻。
“这不是普通幻阵。”
“里面有血气。”
李玄盯着红雾。
寿元瞳打开。
红雾在他眼里不是雾。
一根根细红的气线，从灰色草地下面伸出来，顺着地面往四周爬。
【血煞雾。】
【幻神。】
【来源：地下阵纹。】
这些红线不是灵药散出来的。
是有人把血气封进了阵法。
李玄看向四周。
他们刚进试炼峰，阵法就开始动了。
更远处，青石帮的人也被红雾扫到。
郑海站在雾边，脸色发白。
他身边一个弟子突然拔刀，朝郑海砍去。
郑海急忙闪开。
“你他娘的看清楚，是我！”
那弟子像没听见，继续追砍。
其他人也乱了。
有人想跑，结果撞进另一片红雾。
整条山路顿时变得嘈杂。
苏清月一剑斩开旁边的雾气。
剑气把红雾撕出一条口子。
但雾很快又合上。
“不能往前。”
她。
“前面都是雾。”
李玄看着地面。
阵纹在地下交错。
有四道红线从灰色草地往外伸。
其中两道已经断了。
还有一道正在朝他们脚下过来。
【东南断层。】
【灵力逆流。】
【三息后开启。】
李玄一把拉住苏清月。
“往左。”
“左边是死路。”
“那是阵法画出来的。”
他指着左侧一片乱石。
“真正的路在那里。”
苏清月没问，直接跟上。
韩山河背后还跟着一个被幻雾影响的外门弟子。
那人脸色发白，一直喊着母亲。
韩山河咬牙把他拖走。
“这家伙怎么办？”
“别让他继续吸雾。”
李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药布，塞进那人嘴里。
药布上有苦味，暂时能压住血雾。
三人带着那名弟子钻进乱石后。
下一刻，身后的地面轰地一声。
刚才他们站的位置裂开一道红缝。
血气从缝里冲出来，把附近两名弟子卷了进去。
他们在雾里疯狂惨剑
苏清月脸色变了。
“你提前看到了？”
“阵法有断层。”
李玄喘着气。
“刚才那里是死口。”
“这座试炼峰的阵法已经被人动过。”
苏清月点头。
她看向远处混乱的弟子。
“故意的？”
“不是自然衰败。”
李玄指着地面一处石缝。
那里插着一片薄薄的黑铁片。
铁片上刻着血纹。
不是宗门阵法原来的东西。
【外加阵符。】
【布置时间：三日内。】
李玄心里往下沉。
三日内。
正好是外门大比开始之前。
有人提前把血煞阵放进了试炼峰。
借大比试炼的名义，把二十名弟子送进来。
那些进入幻境的人，未必只是被困。
他们的精血正在顺着地下红线流走。
“看那边。”
韩山河指着前面。
乱石后面有一条往下的缝。
缝里透出红光。
李玄蹲下来，往里面看。
石缝下面有一处空腔。
几块旧阵盘拼在一起，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细线。
细线连着刚才那些红雾。
阵盘中央摆着一只黑色石碗。
碗里没有水。
却有血气不断往上冒。
苏清月脸色冷下来。
“这是血祭阵。”
李玄点头。
“需要很多饶精血。”
“试炼峰里的弟子就是祭品？”
“至少有一部分是。”
李玄看着地下阵纹。
红线从阵盘中心分出三股。
一股通向入口。
一股通往山腰。
还有一股最粗，直接扎进主峰方向。
那条红线旁边有一处明显缺口。
像是阵法原本没有接上，有人后来硬塞进了新的阵纹。
“这里少了一块。”
李玄指着那道缺口。
“缺口通往哪？”
苏清月问。
“主峰。”
李玄声音发沉。
“血祭阵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这里是引血用的，真正收血的地方在主峰。”
韩山河咽了口唾沫。
“主峰上是谁？”
没人回答。
试炼峰最高的地方，平时只有内门弟子和执事能进去。
外门大比的弟子根本不该接触那里。
李玄伸手碰了一下旁边的阵纹。
指尖刚碰到，寿元瞳忽然自动开了。
红色阵纹在他眼里一根根分开。
血气流动的方向变得清楚。
阵盘中心那条新接上的红线里，还留着一块没有磨干净的黑色阵石。
阵石上刻着两个字。
不是宗门阵符。
也不是血纹。
是用极细的灵力刻出来的名字。
李玄看得眼皮一跳。
【许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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